陆徽仪跪在地上大喊,演得和哭丧一样悲痛,她整个人即将伏倒在地,头始终看向前方。
怎么还没有人来救人?那个裕王褪去鞋袜在湖边反复试探个什么劲,不想救人就别救,这里也没人想要裕王下水、叫他和寿阳真的捆绑。
再数三个数她就自己下水救人了……
“噗通”一声,有人先下水去了,陆徽仪看见是兴王府的丫鬟,又是几声“噗通”,兴王府的下人们跟下饺子似的,纷纷跳下水。
陆徽仪松了口气,正要爬起来,竟看见前面竹林里藏着的一角紫色衣袍,顺着衣袍往上看,陆徽仪的心沉入谷底。
怎么又是景王,简直阴魂不散!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陆徽仪咬牙,恨恨地想要咬他一块肉下来。
被她发现身影的景王从竹林间走出,站在她面前。
陆徽仪站起身装作不知,哭哭啼啼地拿帕子按眼角,探头去瞧湖里的境况。
景王伸出手,递了个帕子给她:“此物可是姑娘的?”
这不是之前在觉云峰被吹走的那张帕子么,怎么在景王那。
陆徽仪停止哭泣,警惕地慢慢伸出手,试探地要拿回自己的帕子,那景王竟缩回手不让她拿走,实是可恶。
“的确是我的,不知王爷在何处寻到的。”
景王看见她这动作,就和刚才被她拿鱼干引诱的肥猫一样,忍不住偏头偷笑。
“觉云峰上,被风吹下山,恰巧被我拾得。”
陆徽仪不是很相信,可不知道帕子去向以为丢失了也罢,现在明知在外人手里,还是得拿回来。
景王再开口道:“姑娘手段高明,将我兄长耍得团团转,真是一场好戏。”
“王爷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寿阳郡主这么不想嫁给四皇兄,应当去求太后、父皇。而不是暗害三皇嫂的猫,拿四皇兄当借口。听说陆姑娘中秋以来连续两次落水,今日不会还想再下去一次罢?寒冬腊月的再落水也不比中秋那时候,一个不慎真给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陆徽仪转过身,直视景王。
寒风冷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陆徽仪缠发用的红绸扬起,远处的人只能看见陆姑娘和景王相向而立,看不见红绸之后的刀光剑影。
“多谢王爷关怀,兴王府深得陛下看重,用不着徽娘跳下水救人。至于郡主和裕王……他二人并非良缘,今日之后郡主真能解决一桩心病,也是老天开眼。可怜小猫——竟还是兴王妃娘娘的猫么?裕王爷再怎么不喜也没有摔猫的道理。至于景王殿下说的什么暗害、借口,徽娘很好奇,可有证据?”
“我可亲眼瞧见了,你和寿阳分别后,一直蹲在那山石边喂猫,等猫和你熟稔了,就抱起猫扔给四皇兄。”
“王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和狸奴一见如故,欣喜非常。它向我投怀送抱,我甘之如饴想带它去别处逛逛,它许是见了裕王爷也十分亲近,才挣脱我扑过去的罢。殿下眼见为虚,未明白事实真相前,还是不要轻易开口的好。”
陆徽仪再上前逼近一步,和景王十分接近,二人就差要贴上。
“伶牙俐齿,巧言令色。”景王坚决不退后,从齿缝吐出两个词。
寿阳总算被救起来,陆徽仪抛下景王关心寿阳郡主去了。
景王觉得稀奇,陆徽仪这种无所不用其极、无利不起早的女人,居然这么关心寿阳郡主,亲自动手宁愿沾上一身腥也要寿阳不再做裕王妃。
更稀奇的是,前世的陆徽仪没有做出这些行为,寿阳郡主毫无阻碍地嫁进了裕王府,究竟是他曾经没有注意到她,还是说眼前的陆徽仪已经变作十四年之后的那位了呢?
寿阳被带下去更衣,之后再没出现,匆匆忙忙乘马车进宫求见太后。这边的慌乱都被宾客看在眼中,兴王妃心里挂念那肥猫的安危,好好的一场宴席匆匆解散,宾客纷纷请求离去。
陆启峥和舒梦泽急慌慌地跑来,陆启峥看见陆徽仪全须全尾地站在湖边,悬起的心才放下。
“徽娘,你没事吧?看见你在这可把我们吓坏了。”舒梦泽把陆徽仪抱在怀里,大冬天的,她被吓得一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