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之后,白傲的刀已经到了眼前。乐平刀身横起,她想先摸摸底。刀锋相撞,一声脆响白傲的刀被弹回去,幅度比她预想的大。力量差距太明显了,乐平的脚甚至没挪动位置。
白傲后退中手腕一翻,刀绕到背后转了一圈,卸掉那股反震力,然后脚尖点地,整个人跃起,人在空中拧了一圈才挥刀劈下。动作大开大合,花哨但漂亮。
“当”的一声,刀身贴着乐平的头顶压住,她能感觉到白傲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把刀上。乐平托着刀臂微微一沉,然后向侧面一拨,白傲落地时被带得踉跄了一步。乐平顺势低扫一腿,白傲跳起躲过,可脚还没落地,乐平反手一刀已经削到面前。
白傲整个人向后仰倒,单手撑地,翻了一个后空翻,动作行云流水,脚尖一勾踢偏了乐平刀路。乐平借着那股偏力顺势转身,把拧在腰间的力全汇到胳膊上,刀身划出一道弧线,对着白傲的肩头劈下去。
速度太快了。白傲来不及躲,只能把刀横在肩上硬接。白傲那柄海部刀的刀背是锯齿状的,乐平的刀刃卡进齿缝就很难拔出来。白傲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可乐平也看见了,她立刻改双手握刀加大下压的力度,“咔”一声脆响,两把木刀齐齐断裂。白傲的刀被震脱手,落在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乐平后撤一步,扔掉手里的断刀,活动了两下手腕:“木刀质量太差。我们继续。”
白傲愣在原地,原本已经准备认输了,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好啊!继续!”
台下,和煦的目光一直锁在台上。白傲一出手就全是破绽,乐平愿意拖这么久才打飞她的刀,已经很给面子了。现在又要肉搏,她怕乐平哪一下失手伤到白傲。她的身体前倾,手拄着膝盖,鬓角的汗从白傲上台就没停过,风岳和北宫叫她都没反应。
台上白傲还在攻。她绕着乐平不断出拳、飞踢,速度快到旁人看不清轨迹。但每一拳每一脚,要么被乐平侧身躲过,要么被手腕一翻卸掉力道。白傲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她已经把速度提到极限了,却连让乐平还手的欲望都逼不出来。
白傲不甘心,攥紧拳头又冲上去。也许是体力消耗太大,步子太急,白傲腿上两块护具卡在了一起,整个人向后栽倒。乐平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她的衣领,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手刀劈向白傲的脖子,在距离皮肤还有几公分的位置急停,然后轻轻把人放平,松了手。
铃响。台下鸦雀无声。白傲在他们中已经算有天赋又肯下功夫的了,却连让人家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白傲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眼里丝毫没有失败的灰心,而是眼睛更亮的问:“下次可以带我一起训练吗?”
“当然,随时欢迎。”乐平已经开始脱护具了,那东西太闷,她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风岳已经站到台下热身了。他看到乐平刚才那几招,着急想上去讨教。
工作人员重新拿了一把木质横刀递上来。还给风岳同样准备了一副护具,风岳挥了挥手,“不需要!”让工作人员下去,一个纵身跃上擂台。
他用的是风谷垣惯用的双刀,左右手正反握刀。铃一响,他左右闪动着接近,很特殊的步法,像水面上的碎影。三两秒就冲到乐平面前,双刀高举过右侧头顶,刀刃对准乐平左胸下方斜劈而下。
乐平没有硬接,顺着他劈砍的方向往后闪。但风岳这刀是虚的。他在半路收住,双刀收到胸前,手腕一翻打出一个逆时针刀花,身体跟着拧转,反手扫刀直奔乐平落脚的位置。乐平只能继续退,风岳紧跟着上步,左右刀分别横扫——一刀封退路,一刀封进路。
乐平已经退到了场地边缘。风岳以为自己把她逼到了死角,一个跳步,双刀齐出,这一次被乐平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就这几下,乐平已经摸清了他底细,不再退让。
林南橖在台下看得正专注,余光忽然扫到入口处站了几个人。她侧头去看,是元文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她赶紧低头,把帽兜拉起来。台上台下的人都没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台上,乐平手腕一转,横刀挑入双刀间隙,轻轻一勾,风岳的左右手刀势同时被破开。她回身顺势一刀,刀锋直指风岳咽喉。风岳在这瞬间蹬上栏杆,整个人腾空拧身,双刀像绞肉机一样旋转着压下来。乐平避不开,只能横刀斜卡进双刀的旋转轨迹里,然后用全力反向一拧——
两股力撞在一起,三把刀同时脱手,飞向三个方向。
风岳退回栏杆边,双手藏在身后微微颤抖。乐平也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拧得太用力,阵阵撕裂的痛。
“不愧是工团长教出来的,居然跟乐平打得有来有回。”元文成终于开口了,用他那平日里和善长辈的声音。与林南橖那次酒会上听到的完全不同。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元文成打招呼。风岳也收了架势,微微欠身。
乐平站在台边,等那些人走近了,才看清元文成身后站着的是元弘祁,还有舞会上见过的其他几个联络人,就是北宫嘴里“元弘祁的狗腿子”们。
“乐平的身手,我也想试试。”元弘祁面无表情,抽出腰间长刀径直走上竞技台。
风岳开口:“元哥,我们都是用木刀的——”
“乐平十几岁就上战场了。”元弘祁打断了他,从头到尾没看风岳一眼,“不会只敢用木刀比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