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放下杂志,准备睡觉。
林南橖从身后凑过来,抱住了她。
“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就搞成这样,给你丢人了。”
她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只是之前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去想那些。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次惹的麻烦有多大。
“下次自己把面子挣回来就好了。”
乐平不想说“不丢人”“没关系”这种便宜话。失败没关系,能重新站起来才重要。
林南橖在她身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轻视了这次任务。每次跟乐平出去,都是大动静,而且乐平在身边,总能及时补住她漏掉的地方。再加上乐平平时的确会让着她一些,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已经和乐平实力相当了。
这一次让她看清了和乐平之间的差距。她只是一个刚刚摸到门道的新人,两人之间的鸿沟需要用一次次任务经验去填。
乐平翻过身,摘下自己手上那串原本属于林南橖的白水晶手链,给她戴上,然后紧紧抱住。
熟悉的触感回来了,直到这一刻,乐平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林南橖活着回来了。不是前几天那具行尸走肉。
她把脸埋进林南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你活着,真好。”
第二天,林南橖很早就去了训练场。
职务被一撸到底,但也不用跟着新人一起训练。她先跑了几圈热身。现在连跑步都不那么得心应手了,五千米下来,喘得不行。
她把枪法也加进了训练。
以前她从不练枪——觉得枪这东西鸡肋。战场上用还行,但她的任务偏卧底和暗杀,远了杀伤力小,近了不如刀好使,响动又大。
这次的事给了她一个教训。如果她的枪法能再准一些,像乐平那样,或许那些队员就多一线生机。
“砰、砰、砰——”
几枪下去,准头一般。
练了一上午,直到阳光刺眼到看不清靶纸,林南橖才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休息。远处新兵上午的训练也结束了。
她突然想起,回来以后还不知道小海怎么样了。
她跑过去,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他。
“小海。”
“阿橖姐?”小海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看到林南橖过来赶紧站起来。
林南橖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样子。眼下青黑很重,脸色也不好。以前每次见她都笑嘻嘻的,这次没有,感觉心里藏了很多事。
“你怎么弄成这样?”林南橖看着他,“你爹还好吗?”
小海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下。
“还好。”他很快把话题转开,“你还说我呢,你怎么成这样了?阿橖姐,我看到了公告。阿明他们……”
“对不起,小海。都怪我——”
“不怪你。”小海打断了她,“他们也不会怪你。我们以前谈过的,当了兵就不能怕死。”
林南橖低着头。有些事情她自己直到就行了。
“我是担心你。”小海看着她瘦脱相的脸,眼里全是关心,“刚回来就听说你……我不信。后来又传出来你回来了,我想去看你,被乐队拦住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各有心事,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橖姐,这个给你。”
小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面额很大。
“我看到你被停了津贴。我现在不需要钱,给你用。”
林南橖看着他手里那些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她把钱塞回他口袋。
“你留着吧。乐队还不至于连饭都不给我吃。攒着给你爹。”
小海听到最后一句,眼里的光暗了一些。
“林教官。”
身后有人叫她。林南橖回头找声音的来源,看看是谁消息这么不灵通了,还在叫林教官。——时山站在远处,正朝她招手。
“你好好练。等你当了小队长,我就跟你混了。”林南橖拍了拍小海的肩膀,想让他高兴些。
小海淡淡地笑了一下。
“行了,我走了。”
她跟小海摆摆手,朝时山那边跑过去。
“时长官精神不错。”林南橖跑到跟前,有些不好意思。上次骂人家骂得那么狠,结果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她的表现还不如时山。
“林教官别挖苦我了。”时山苦笑了一下。他感谢林南橖把他骂醒,但心里还有些怕她那股子泼辣的劲儿。
“阿夏传来消息。”他压低声音,“黑金城顶不住了。最近绿洲会有动作,要支援黑金城。大概率会叫乐队长去。她让你无论如何要跟着去。”
“跟着去做什么?”
林南橖心生警惕。除了她,仲夏在绿洲果然还有其他暗子。
“没说。只让你跟着去。她说到时候会再和你联系。”
时山神色自然。既然阿夏信任林南橖,他照命行事就好了。
“她说你可以透露些你看到的情况给乐队长,别让她轻敌。还有这些不能让绿洲的高层知道。”
林南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了一遍。
“和那帮人有关系?”
时山点点头。
“仲夏现在在哪?想做什么?”
林南橖看不懂仲夏的用意,也不知道仲夏怎么突然消息灵通,好像现实里的每一步她都提前预料到了。
时山摇头:“不清楚。她只是派人传消息给我。我住在基地外,方便联系一些。”
林南橖想了想。时山说的不像假话。仲夏现在的确神秘,想弄清楚还需要时间。目前看来,她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安置所的人还好吗?”
林南橖想起了豆子那帮孩子们,就想问问近况。
“挺好的。首领重新翻新了那里,豆子他们也有学上了。我现在就负责那边的事情。”
林南橖皱了皱眉:“你不是调查官?怎么负责安置所了?”
时山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是阿夏的人。新领导不信任我,给个闲差做。不过也好,方便照顾安置所,也方便帮阿夏做事。”
他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如果需要联系阿夏,就来安置所找我。别忘了阿夏的任务。”
“好。我会去的。”林南橖的拳头慢慢握紧,“如果是那帮人,我们还有账没算完。”
时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下午的训练,林南橖更拼了。枪声在训练场上一下一下地响,直到太阳西沉。
如果真的有机会再碰上那些人,这次她不会再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