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要炸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也是一阵翻涌。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秒她似乎还在容音的宴会上被围着灌酒,怎么一醒来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试图坐起来,后脑一阵钝痛,又跌回枕头里。
“醒啦。”
林南橖靠在门边,双手抱臂,一脸挑衅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嗯。”乐平皱着眉,按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给。”
林南橖递过去一杯温开水。乐平接过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些。
“要不你喝桌上那杯,回忆下昨晚都做啥了。”
林南橖扬了扬下巴,指向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糖盐水。
乐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水。
昨晚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拼凑。断断续续的,不过渐渐完整,
她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既后悔又尴尬地闭上了眼睛。那眉头皱着从醒来就没展开过,现在皱得更深了。
“我…不记得了。”
她说谎的时候,永远都那么明显。
“再躺一会儿,出来吃饭。多吃点碳水解酒。”
林南橖见目的达到了,眉毛一挑,抿嘴偷笑,一脸满意地转身出去了。
乐平躺在那里,根本不想睁开眼。
她觉得脸上有些烫。昨晚那些片段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赶不走。
这已经是第二次失态了。
上一次在黑金城,她还可以找借口是林南橖先动手的。可这次——不仅自己非常主动,甚至还有耍流氓的嫌疑。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枕头上还残留着林南橖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乐平!有人找!”
林南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她胡乱披了件外套,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色还算正常。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确认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才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浑身肌肉的男孩,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
“乐队长,这个是您三个月前定的。”他把身后背着的木匣递过来,“按您的要求,今天一早刚刚弄好就送过来了。”
林南橖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木匣。
乐平接过木匣,转身放在餐桌上。木匣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沉闷而踏实。
“送你的。”
林南橖愣了一下。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桌上。
“真的吗?”
嘴上还在问,双手已经诚实地拉过木匣。
“啊——”
一声惊呼,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一柄通体灰黑的横刀躺在里面。刀鞘通体贴了鲛鱼皮,纹理细密,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刀柄是老乌木打磨而成,光滑温润,凑近了能看见木头本身的纹路,一圈一圈。
林南橖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刃与木鞘边缘摩擦,发出极轻的一声“滋”——和寻常的刀不同。
等刀刃完全抽出,寒光一闪,刀身的全貌露了出来。上窄下宽,根厚尖薄,表面有手工研磨留下的细腻颗粒感。
她起身挥了一下,立刻发现了不同。她用手掰了下刀尖,刀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弯折过去,又弹回来,恢复如初。
“你身法多变,用刀角度也刁钻。”乐平一边喝粥,一边看她,“这把刀最适合你。”
“乐平!这是什么刀,韧性这么好!”林南橖眼睛都亮了。
她在屋里又挥了几下,刀刃像是能读懂她的心,精准地弯折成她想要的曲度,每一次回弹都恰到好处,仿佛这把刀天生就该长在她手里。
“偶然得到的。”乐平的声音很平淡,但目光一直跟着她转,“这刀虽然好,但是需要费心保养。不然极易生锈。”
“没问题。以后我连你的刀一起擦了。”
乐平看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原本担心林南橖怕麻烦,毕竟保养刀是个费功夫的活儿。
“你可真好!”
林南橖跑到乐平身后,隔着椅背用力抱了乐平一下。然后顺手从桌上抓了几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我去训练场啦!”
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门在她身后弹回来,又被风吹开一条缝。
乐平看着那扇没关严的门,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林南橖一直泡在训练场上。
她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每天都要练到累得站不起来才肯罢休。那把横刀在她手里越来越听话。
年还没过完,乐平除了每天按例巡视岗哨也没别的事做,便陪着林南橖在训练场上消耗精力。
每次结束,林南橖都脱力到腿软。乐平就把她背回去。
林南橖比刚来时长了些肉,但还是很轻,压在背上比背一袋粮食还轻松。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南橖把脑袋搭在乐平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硝烟气息。她又故意往乐平脖领里吐气,热气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乐平偶尔歪一下头,用脸颊碰了碰她的额头,算是回应。
林南橖闭上眼睛,感受着乐平走路时肩膀的起伏,一上一下。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没如果。
初五一早,林南橖刚吃过早饭,正准备拿刀去训练场,门响了。
门外站着阿果。她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乐队长,仲长官想请您晚点去她家里。”
阿果全程没看林南橖一眼。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更里面的乐平。
“好,我会去的。”乐平点头。
门关上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跟我去查岗。”
乐平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仲夏很少主动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