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晚上他的脑子格外灵光，七八张卷子写下来竟然畅通无阻，除了压轴题的最后一问，其他都迎刃而解。
写完作业后，他又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才关灯睡觉，直到将近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刚一离开被窝，祁怀寻就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祁怀寻不可置信的点开天气软件，上面显示临阳市今日气温13度。
“这鬼天气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冷？”他抱怨了一嘴，起身去衣柜里找了长袖长裤给自己穿上。
吃过中饭，祁怀寻拿起手机给段向新发了一条消息：段医生，今天中午你在家吃吗？
段向新：不在，怎么了？
祁怀寻：那你现在在哪？我送个礼物给你。
他想故意卖个关子。
段向新：达康，现在还在工作。
祁怀寻：那我现在来找你，你有空吗？
段向新：现在没什么人了，你过来吧。
祁怀寻收起手机，来到厨房对正在洗碗的刘燕道：“阿姨，待会你送我去达康一趟呗，我要把鸡蛋送给段医生。”
“好，洗完碗就去。”
南沁路的树即使到了十一月份还是郁郁葱葱，香樟粗干的枝状向天空伸展，部分枯黄的老叶飘落在地，被匆匆行驶过的车子卷在半空飘了个圈。
“我要在下面等你吗？”
祁怀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家：“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一个人在外面玩会儿再回来。”
“行。”刘燕应了一声，掉头走了。
他轻车熟路来到段向新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过了两三秒，依旧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段向新诧异地抬起眼，只见门把手轻轻往下压，门打开了一条缝，随后一颗脑袋从外面鬼鬼祟祟钻了进来。
“嘿嘿，段医生。”
段向新哑然失笑：“你干嘛？这样不怕头夹到脑袋？”
祁怀寻把门开得更大点，侧身从外面钻进来，把手中一筐鸡蛋往他桌上一放：“喏，这就是给你的礼物，正宗农村土鸡蛋，纯天然零添加。”
“真的假的？”
“童叟无欺！”
段向新一哂：“你爷爷家养的鸡下的吧？”
“那肯定的，不然上哪给你搞到这么新鲜又美味的鸡蛋？”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礼呢，让你这样藏着掖着，谢谢你了。”
祁怀寻手撑在他办公室的桌沿：“有什么好谢的。”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段向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没拉窗帘，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繁忙的街景，阳光投射在办公室内，落地窗前还摆了一个躺椅。
祁怀寻道：“你这办公室环境还挺好的，这玻璃真亮啊。”
“达康的地理位置很不错，不仅好看的景色，楼下还有很多小吃店，距离公交车站什么的也很近。”
“还真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祁怀寻双手抱胸，在办公室内踱步。
“哟，你这里还有个躺椅？”这反应活像哥伦布第一次发现新大陆。
“平时用来午休的，你可以坐上去感受一下，很舒服的。”
祁怀寻将信将疑的坐上去，柔软的垫子像是让人坐在云里，光滑的布料抚上去非常舒服。
祁怀寻干脆整个人向后一靠：“唉你别说，真挺舒服的——你应该不介意我躺你的躺椅吧？”
“没事，随便躺，我虽然有点洁癖，但还是能接受别人躺我的躺椅。”
午后舒适的阳光洒在身上，祁怀寻穿的单薄，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春季外套就出来了。
他将衣服拢紧，双手抱胸，眼睛偏向外面的街道。
“昨天在你爷爷家待了多久啊？”
“待了一下午吧，晚上才回来的。”
“看来你们爷孙俩感情很深啊。”
“那必须的，”祁怀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爷爷应该是对我最好的人，自从我姐姐去外地工作之后，整个家跟我最亲的就是我爷爷。”
段向新靠在椅背上，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少年的后脑勺：“跟你父母不亲？”
祁怀寻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戳你痛处的，只是下意识随口一问。”
祁怀寻轻轻闭上眼睛，从鼻里呼出一口气：“没事，我跟我父母没什么好聊的，况且他们也离婚了。”
“那你父母没离婚之前……”
段向新后半句还没说出来，祁怀寻直接打断：“也不亲。”
“为什么跟你父母不亲？单单只是因为没话题可聊吗？”
祁怀寻言简意赅：“对，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管我，久而久之也没什么话题跟他们可说了。”
段向新微微点头，那双充满智性的双眼微微一转。
秋日的暖阳暂时驱散了寒冷，祁怀寻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恍惚间像是有一双温柔的大手抚摸着他的额头。
他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皮翕张了很几次后，缓缓闭上了。
“我这有苹果，你……”段向新手里举着苹果，语音戛然而止。
他蹑手蹑脚来到躺椅旁，上面的少年已经陷入了熟睡中。
段向新就这么站在他旁边，眼神用力的描画他的五官，仿佛要把他脸上的细纹都烙进脑海里。
祁怀寻嘴唇轻合，微微偏着头，脸上的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细长又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的皮肤泛着清冷的光泽。
段向新注意到他的双腿微微曲起，整个人以一种蜷缩的状态窝在躺椅上。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他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才注意到祁怀寻躺在上面的时候，侧身薄的像一张纸。
段向新去办公桌后面的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边走边把它展开，随后轻轻盖在祁怀寻身上。
降温了还穿这么点，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段向新心想。
他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句话：“祁同学，你还是不愿跟我说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