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寻把橘子放在中控台,把手机听筒举到耳边,语气急切:“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大夫说可能是中暑了,现在在给他吃药。”
进入十一月份,临阳暑气不减,大街上多数人还是穿着清凉。
祁怀寻急得恨不得从车上跳下来:“怎么会中暑呢?他干嘛去了?”
对面的大伯喘着粗气:“他大中午跑到地里,要不是其他父老乡亲及时发现,可能他晕倒都没人知道。”
祁怀寻的心悬在半空,突然自己的手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秒,段向新温柔的声音响起:“没事别急,你爷爷家在哪?我送你去。”
祁怀寻捂住手机听筒:“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大概开车要多久?”
“单程十五分钟。”
段向新掏出手机用指纹解锁后丢给他:“帮我导航一下。”
祁怀寻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侧颜,咬了咬嘴唇:“好——大伯,我现在就过来,先挂了哈。”祁怀寻找到高德地图,输入“沿陂村”。
一路上,祁怀寻眉头紧皱,嘴唇拧成一条线,双手不自觉的转着手机,眼睛时不时地往段向新的导航界面上调,眼神里满是焦急慌张之态。
段向新出言安慰:“没事,中暑应该没什么大碍,别那么担心。”
祁怀寻叹了口气:“我爷爷他上了年纪,老来得子,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我真的很怕……”
“没事,不用那么担心,今天的温度也不算很高,肯定没有什么大碍的。”段向新的眼睛不断瞟向他,大概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哭。
祁怀寻目光涣散且迷茫,没有聚焦点。
车内安静了很久,祁怀寻才开口:“从小到大跟我这么亲的,爷爷算一个。”
段向新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往下踩了一点。
“他还想着等我考上大学,要风风光光的给我办升学宴,给我包个大红包。”祁怀寻头靠在车窗,仿佛身体里最后一丝精气被抽干,肩膀塌了下来。
段向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开车让他见到爷爷。
祁怀寻重重地闭上眼睛:“真的千万别有事儿……”
段向新快速地瞥了一眼后视镜:“还有五分钟,别急啊。”随后他猛然一个转弯,祁怀寻周身一晃。
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稻田,小卖部,蹲在家门口的大黄狗……一切都像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太久没回来,心境变了,倒没有小时候那般喜悦。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回来不是因为乡愁,而是一场意外。
这应该是段向新开车最快的一次,本来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段向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呲”的一声停下。
“到了。”
祁怀寻匆匆瞥了一眼后面,立马拉开车门,一把推开卫生院的门帘,冲了进去。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腿是软的。
卫生院房间不多,祁怀寻听到某个病房传来自己大伯的声音:“哎哟,叔!您这刚起来就先躺会,别那么着急啊!那地里面的菜采得赢也不急这一时……”
祁怀寻呼的一声推门而入。
大伯苦口婆心的劝告戛然而止,病房里挤了四五个人,全部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向祁怀寻。
祁振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整个人身形消瘦,皮肤黝黑。他正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
祁怀寻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抹了一把因惊吓而沁出来的冷汗。
“爷爷!”祁怀寻坐到他旁边,“还好吗?要不要紧?”
“不要紧,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祁怀寻眉头从上车一直皱到现在:“怎么搞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大伯搓着手抢答道:“医生说有点轻微中暑,再加上比较上了年纪,最近又比较操劳,综合才导致了晕倒。”
“你大中午干嘛去了?”
祁振华紧紧握住孙子的手,浑浊的双眼映出祁怀寻模糊不清的面孔。半晌,他仿佛像一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嘴里嚅嗫道:“我中午下地挖菜去了。”
“哎哟,我都跟你说了,中午去菜园里面采什么菜呀?那么大热天的!”祁怀寻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他爷爷,“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要不是大伯及时发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祁振华陪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怀寻,爷爷知道错了。”
“大伯,他什么时候醒的?”
一旁发呆的大伯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哦,差不多你挂完电后四五分钟就醒了。”
祁怀寻惊魂未定的抚抚胸口:“你今天真的是让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大伯看祁怀寻怒气不消,赶紧当起和事佬:“你孙子真是关心你呀,大热天从街上跑回来看你,说明你孙子有孝心。”
说着大伯还冲祁怀寻竖了个大拇指。
祁怀寻怒气消退了一点,祁振华问:“怀寻,今天周末不上课吗?”
“这周是放月假。”
“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门边。段向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他手臂上搭着一件长袖衬衫,上身一件淡蓝色短袖,下身搭配一条牛仔裤,整体穿搭干净舒适,衬托的整个人清爽帅气。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祁怀寻眼神从段向新身上移回来,“门外的那个人是我朋友,也是我邻居,他送我过来的。”
“哦哦。”祁振华上下打量一下段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