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寻内心挣扎了一下,半晌才听见他说:“行吧,他电话号码多少?”
揭森接过邱海梅的手机,摁下一串号码递给他。
电话“嘟”了几声,才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其温柔的男声:“喂,哪位?”
“段医生,是我,祁怀寻。”
“祁同学,找我什么事儿?”
祁怀寻扶着额头,感觉这件事难以启齿:“那个……我在学校打篮球扭伤了脚,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可以啊。”
没想到对面居然这么爽快,接着段向新又说:“你在哪等我?”
“校门口,你大概要多久?”
“十分钟吧。”
“好,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
祁怀寻把手机还给邱海梅:“谢谢老师。”
邱海梅把请假条撕下来,递给宋仕达:“你和揭森扶着他,去校门口,把这个请假条交给门卫。”
宋仕达应了一声,和揭森两个人合伙扶着祁怀寻。
“这个杨牧丞真的是太过分了,死不悔改。”走在校园的路上,揭森想起刚刚那件事还是愤愤不平,“之前跟我打了第一场球就初见端倪,老是喜欢打黑球,事后还死鸭子嘴硬,什么事情都赖到别人头上。”
宋仕达道:“那你还要加他?”
“我那是看着有朋友的份上才加的。”
到了校门口,门卫给祁怀寻开了门,自己蹦跶着脚,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
马路上一辆车也没问有,祁怀寻无聊地张望着。过了几分钟,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从道路口转弯朝这边驶来。
祁怀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段向新的车。
车子在他面前平稳停下,一个身形修长,走路带风的人从车上下来,背着路灯来带他面前,一把扶住颤颤巍巍站起来的祁怀寻。
“没事我来扶你。”段向新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薰衣草清香,干净而淡雅。
祁怀寻在他的搀扶下一补补蹦跶走到车旁边,段向新拉开车门,祁怀寻低头钻了进去。
段向新转着方向盘:“脚伤得严不严重?”
“应该挺严重的,好像还有点肿。”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祁怀寻“诶”了一声。
“这不是回家的路啊?你要带我去哪里?”
“还能去哪?医院呗,你脚伤的这么严重肯定要上药的,不然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祁怀寻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到了,现在让你别动,我来给你开门。”段向新解开安全带,下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一侧,打开了车门。
段向新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不要。”
“为什么?”
“丑。”
“这有什么好丑的?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你。从这里到骨科还得走一段时间呢,难不成你单脚蹦过去?”
祁怀寻撇撇嘴,不情不愿的靠上他的背。
段向新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闻着很舒心,祁怀寻吸吸鼻子:“你身上好香啊。”
“因为洗澡了。”
祁怀寻没有了刚刚的扭捏,此刻心安理得的靠在他背上:“什么沐浴露牌子啊?推荐一下。”
“忘记了,超市里面随手拿的。”
来到挂号窗口挂好号后,他又背着祁怀寻去找医生。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人满为患,走廊的长椅更是堆满了人。
段向新轻轻的把祁怀寻放在铁椅上,自己则在他旁边坐下。
“咕咕咕”空气中突然传来两声奇怪的叫声。
祁怀寻尴尬地捂着肚子,心说:卧槽,他不会听到了吧?
“饿了吗?”
这哥们有顺风耳吧,这点动静都能听到。
“嗯,有点饿。”
“下午没吃饭吗?”
“没吃,先跑着去打篮球了。”
“怎么饭都不吃就去打篮球了?”
“晚去就没场了,吃饱饭了也不适合打篮球——要不你先帮我去外面买两个面包垫垫?回去和医药费一起转给你。”
“不用,去我家吃。”
祁怀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正好冰箱里面还有一块牛肉,再不吃就变质了。”
“这不行,都这么晚了,还要你亲自操刀?”
段向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也不晚啊,还不到七点钟——怎么你不喊你家保姆来接你?”
祁怀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请假了。”
“下次打球小心点,别再崴到了。”
“有人撞了我。”
“谁呀?”
“班上一插班生,傻逼一个。”说完祁怀寻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祁怀寻早知有今天,刚刚见到杨牧丞的时候就应该拔腿就跑,说不定食堂还能剩几道菜吃吃。
段向新道:“下次还不是不要跟他接触了。”
“本来就不想跟他接触,只是揭森碍于他朋友的面子才把他加进来的。”
揭森也不喜欢他?”
“那肯定的,他在我们班上基本上败坏路人缘了。”
段向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之前揭森差点还和他打了起来。”
“真的,不过还好被我们拦住了。”
段向新揶揄:“从小到大,我看揭森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从没见他发过火。看来这人有点说法。”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医生先给祁怀寻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随后拿出一个冰袋,伸手招呼段向新:“小伙子过来帮个忙,把这个冰袋放在他脚上。”
祁怀寻的脚背已经肿起了一个青绿色的肿块,段向新轻轻把冰袋贴上去,只听见祁怀寻嘶了一声。
“好冰啊。”
“忍忍就好了。”
医生坐在桌子上拿起笔刷刷的在写些什么,祁怀寻看着段向新蹲在自己身旁,从俯视方向看过去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他俊秀的下半张脸。
祁怀寻就对着这张脸仔细的端详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就凭他这张帅脸,十个女患者中有九个会因为他的外貌而爱上他吧。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医生才让段向新拿走冰袋,拿出一截白色的弹性包扎带,在祁怀寻脚上缠了几圈。
医生撕出一张单子递给他们:“先去缴费处缴费,再拿着缴费单据和处方去药房拿药,注意这几天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跑跳。”
祁怀寻向他颔首:“谢谢医生。”
出了办公室,祁怀寻抓着段向新的胳膊:“能再背我一次吗?”
段向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刚刚不是说不要我背吗?”
“但是我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走不了路啊。”祁怀勋受伤的脚光着,一只手拎着鞋,里面还塞着他的袜子。
段向新再一次蹲下来:“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