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家了。”
“嗯。”
外面云雾如织,噼里啪啦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窗上。
祁怀寻深吸一口气,回想起这件事,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心里难免还会隐隐作痛。
车子稳稳的停在车位上,段向新解开安全带,见一旁的人没动静,试探性地说:“到家了,下车吧。”
“哦。”祁怀寻脚一接触地面,便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段向新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怎么了?喝醉酒腿软了?”
“嗯,太久没喝了,突然喝这么多,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他的嗓音沙哑低沉,眼尾红红的。
段向新搀扶着他:“你家有陈皮吗?”
祁怀寻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随后摇摇头:“没有。”
“到我家去吧,我给你泡陈皮水解酒,不然你会很难受的。”
“不用,我回去喝点热水就好。”
“喝热水可不足以缓解,别明天上学迟到了。”
“段医生这真的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段向新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别相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你这样喝完酒后硬撑,很容易急性酒精中毒。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祁怀寻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温顺的笑,抬头看向他,眼里是头顶冷白灯反射出的光:“真的吗?段医生,别吓我。”
段向新被他这样子噎了一下:“那肯定的,我又不是没有喝过酒的人。”
“你这么一说,还真把我吓到了。”
从车到电梯口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但两人好像走了很久,段向新按下电梯,看着旁边醉到脸红浑身发烫的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以后少喝酒吧,祁同学。”
“以后我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待会回去还要复习吗?”
“你看我醉成这个样子,能看得进去字吗?”
段向新莞尔一笑:“现在终于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祁怀寻认命般地点点头。
“回去早点休息。”
“谢谢你的关心。”
段向新把祁怀寻领进自己家,把人往沙发上一倒,从厨房里找出前几天刚晒的陈皮,用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在等待的空隙,他斜靠在墙壁上,看着倒在沙发上的祁怀寻。
他一条腿支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沿着沙发边缘垂在地砖上。
段向新走上前去,俯下身贴在他耳边问道:“头痛吗?”
“还好。”
段向新又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心说:又在骗我。
他起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上冷水后拧干,来到客厅,敷在祁怀寻额头上。
“嘶——好冰啊。”祁怀寻闭着眼睛。
祁怀寻轻轻闭着双眼,眼睫微微颤抖。
段向新起身去厨房,把烧开的水倒进一个碗里,再把陈皮丢进去,用调羹搅拌,又放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的地端着,边吹边走到他身边。
段向新把碗搁在茶几上:“起来自己喝吧,小心烫。”
祁怀寻微微睁开眼,眼睛因为没法适应头顶的强光,而微微刺痛。
他抬手挡了一下光,用一只手按住垫在额头上的毛巾,才缓缓从沙发上起身,靠在椅背上。
“毛巾给我吧。”段向新朝他伸出手。
祁怀寻把毛巾递给他,蹲在茶几边慢慢地用调羹舀着陈皮水。
几口喝下去,那股难受的醉意才渐渐消退,暖意从心窝涌上来。
段向新坐在沙发上,盯着他后脑勺问:“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
“喝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祁怀寻端起碗,把最后的一口全部喝完,端起碗就往厨房走。
“怎么?还没喝够,还要给自己泡啊?”
“我帮你洗碗。”祁怀寻回头喊道。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段向新歪头看着祁怀寻的背影。他的身影清瘦欣长,蓝白相间的校服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轻轻摆动着。
雷声轰轰,大雨倾盆。将城市的喧嚣悉数吞没,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你我二人。在这一方天地中,静默对立。
“我走了段医生,拜拜。”
段向新如梦初醒,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段向新挠挠脖子,悻悻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