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芒丽丝火山山麓的建筑群惯于在日夜更替间缄默地呼吸,在聚散不定的晨雾里延续生命,但最近却罕见地热闹了起来。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灰黑岩块垒砌的墙和屋顶绽开了鲜妍的花叶装饰,屋檐下艳丽的丝带与悬挂的石头风铃交错荡落,就连窗前晾晒草药的编筐上也被撒上了干花穗。道上行人偶尔在路旁棚下的摊位前驻足,笑声和说话声在来往传递的钱袋之间流淌。
你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王不留行和防风经常在摊位前停留,而冬虫夏草似乎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你的身旁,你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肩膀上闪闪发光的银饰徽章和绶带……呃,也有例外,面前的这个商人似乎在卖什么珍稀材料,就连冬虫夏草也走上前去了。
你没有挤进人群购物的喜好,便在外面一边欣赏风景一边等他们出来。
不知何时,街道对面支起了一个帐篷。
紫黑的篷顶布料在太阳下泛着神秘的光泽,骨质荆棘支杆颜色惨白,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幽灵的造物。狭窄的门口竖着一道纸板,上面写着:“水晶球占卜,预知未来、观测命运。黑发黑帽红裙、喜爱猫咪的魔道学者小姐免费。”后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你提问:『你觉得我符合这个条件吗?』
『我看他就应该写:昵称为怀藻的魔道学者小姐免费。』祂呵呵两声,又和蔼道,『是啊。要去吗?』
『要去吗?
1.去,免费鸡蛋不领白不领
2.不去,谁能观测不可知的命运?』
『.r1d2=2』
你对它不感兴趣,于是继续坐在原地发呆。
纸板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内有会占卜的蓬松小貂可摸^_^”
你立刻站起身来:『走,我们去看看会占卜的貂长什么样!』
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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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长桌上的水晶球莹莹生光。
无数道半透明的白纱从篷顶垂落下来、被若有若无的风吹得摇曳飘荡,仿佛是一群生于墓地中的幽灵。而重重帘幕后只有一道身影安静地坐着,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你站在门帘旁,感觉自己误入豪华摄影棚。
“欢迎,猫小姐。”难辨来源的男声丝滑地钻进你的耳朵,听起来暧昧而缠绵,“我等候您已久了。请上前来,坐在我身边吧。”
你警惕地说:“你好像认错人了,我不是猫小姐。”
“我没有认错,是你不记得我了。”他忧伤地叹气,忽然开始自怨自艾地说一些你听不懂的话,“呵呵……也是,我已经数次易主,而你自然也认不出我了。”
你的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又抬起来了:“呃,请问你是?”
“我的身份无关紧要。”他说着,又忽然叹了口气,“请坐吧,我该为你占卜了。”
『这到底谁啊?』你简直如坐针毡,『怎么感觉我欠他钱了一样?』
祂冷笑道:『和他主人一样莫名其妙,不用管他。』
幕后之人伸出手来,将水晶球推到你面前。
他的手背上覆盖着银白蛛网纹路的紫黑色装饰,修长洁白的手指被尖锐扭曲的黑色爪甲紧紧缠绕禁锢,像是某种诅咒的具象化。
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你想占卜什么呢?事业?爱情?观测未来?”
你谨慎地看着他形状诡异的爪甲,防备着他忽然暴起一爪子挠你脸上:“观测未来吧,谢谢。”
“那么现在,请把手递给我,保持大脑放空的状态。”他柔声细语地引导着你,“请一定要记得,水晶球观测到的只是可能存在的未来,并不是既定的命运……但是,也不要逃避它发生的可能性。要知道,人们总是在逃离命运的路上与他不幸地相遇。”
锋利的爪甲小心翼翼地托起你的手指,引领着你按住水晶球:“好了,乖孩子,闭上眼睛。”
你依言照做。
眼前黑暗逐渐变得更深沉、更寂静,就连纱幕舞动的声音都消失了。水晶球阴森的寒意通过手指蔓延到身上,你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母神的胞宫之中……即使被赐予形体之前的你并无思考与行动的能力,但你仍然记得被孕育时的安宁与幸福。
然后,就像出生时那样,凄艳华丽的光影划破了混沌。
百花缭乱的披风被燎得破碎,如同将死的蝴蝶一般在火焰和烟尘中颤抖舞动,头顶的血条也呈现出岌岌可危的赤红。但在下一刻,浴火的重剑剑锋伴随着不知何来的尖啸挥至他面前,单薄的身体血花飞溅、红条瞬间见底!
解说兴奋的叫喊与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向你压来——
“一挑三!”
“天才!”
“含金量!”
你兴奋得睁大了眼睛。
导播将镜头切给了“你”。
令你惊讶的是,“你”全然没有一雪前耻后的畅快,而是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屏幕,脸上流露出浓厚的怨毒和不甘。燃烧的怒火把金红色的眼睛照得通透夺目,泪水像新生的河流一样划过脸颊、在屏幕发出的光里闪闪发亮。
下一刻,世界归于黑暗。
你感同身受地体验到了那种激烈又鲜明的情绪,忍不住抬手捂住脑袋、呻吟道:“呃……”
冰冷的爪甲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你的脸颊。
你被冻得一激灵,但那道男声忽然又在你身后响起,带着奇异的、能缓解痛楚的魔力:“不要难过……来,摸摸它吧。”
随即,一大簇毛绒绒的东西贴上前来、温柔而缓慢地把包你的手裹在里面。你下意识地抓住捋了两把,引得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听得实在心痒、便回头望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肩颈侧的银白骨质外甲,结构层叠严密、线条锋利尖锐,双臂上拢着厚重而蓬松的毛绒织物,边角处缀着亮晶晶的吊坠。
再往上看,你发现他今天没有佩戴骨质冠冕和额饰,兜帽也放了下来,因此那张妖异的面容便完全地显露在人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肌肤上鲜红与黑紫的符文蜿蜒向下,像是两道凄丽的泪痕,但雪青色的眼眸却微微弯着,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
『索克萨尔好感度:?』
他捋好散落开来的银白长发,含笑看着你:“怎么样?摸到毛绒绒的小貂后有开心一些吗?”
你对索克萨尔的印象还停留在操着粤普骂你鬼头鬼脑的时候,难免对他现在斯文有礼的模样感到稀奇,忍不住想要伸手再摸。但脑海中忽然闪过临行前王不留行说的话,你瞬间警惕地缩回手:“开心是开心,但是你不可以和小王老师说我摸过你哦!”
“为什么?”索克萨尔一顿,“他威胁你了?还是许诺了什么条件?”
他仔细地观察着你的微表情,肯定道:“是后者。对不对?”
你立刻假装很忙的样子,凝视篷顶的帘幕、寻找地面上的灰尘、检查自己的发梢,就是不看他。索克萨尔皱眉望着你,片刻后又瞥了一眼白纱覆盖的角落,不动声色地道:“他这样做很不好。不如你和我们走吧,去蓝溪阁。他答应能给你的,我们也能给。”
『索克萨尔向你发起邀请,意向检定——』
『.r1d2=1』
『你拥有基础的常识:临时爽约是不正确的行为。』
你摆了摆手:“不用啦,今天我和小王老师说好要一起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