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是在医院，莫折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瓶。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见人醒了，病房里的人纷纷上前查看。

谢郁双手撑在床边：“怎么样？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莫折慢慢摇了摇头，现在的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

江南知长舒了口气：“我就说嘛，人肯定没事。”

“你还说。”谢郁瞪了他一眼，“让你乌鸦嘴，现在好了，真出事了。再晚一步人估计都要烧傻了。”

他们接到消息的第一时刻就出发了，赶到时只看到晕过去的两个人，没看到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鸢华呢？”莫折问，“她没事吧？”

“我没事。”基本是说完，鸢华就走进病房，停在病床旁。头上裹着一圈纱布，其他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鸢华用手背探了探莫折的脸，不再那么烫，温度是降下来了。

“好好休息，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莫折没说话，视线一直盯着江南知。体内的权限生效，他看到了江南知在过去做过的种种行为。

“江南知……”

“唉，我在，叫我干啥勒。”

被突然点名，一时搞不清状况。只听莫折下意识直接脱口而出。

“2月3日，你进入鸢华的房间偷用化妆品。为了掩盖痕迹，你把面粉装进了散粉里。”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意识到不对的江南知想悄悄溜走却被鸢华捏住了后颈。

莫折还在继续。

“3月15日，你在家开车把谢郁刚到货的茶杯撞碎了。你就把新买的马桶刷杯子代替上。”

谢郁的手捏得咯吱作响，一只手扼住了还在疯狂挣扎的江南知的脖子。

“6月17日，你买了一袋最便宜的鸡爪骨。上面的粪渣没有清理干净，你看都不看，直接下锅煮了。那晚所有人都吃了一个不剩……”

莫折这才顿时回过神来，没再继续说下去。眼神单纯，仿佛对刚才的事也很疑惑。

“嗯？我在说什么？”注意到被两只手扼住脖子的江南知正被拖着往外走。

“你们干嘛？”

鸢华回头朝莫折笑了一下：“去处理一点私事。不早了，赶紧睡吧。”

江南知还在试图求救。

“冤枉啊！第三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妈的死黑心商家！！！

快下班的点，江南意把最后一瓶滴完的输液瓶撤下。

看了看刚测完的体温针：“温度已经在安全范围，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临走前嘱咐道：“今晚好好睡一觉，不要再着凉了。”

莫折乖巧应答。

江南意离开病房就碰到提着一袋零食匆匆跑过来的一名女护士。

“江医生，这是林医生准备的，他让我给你带过来。但他好像不知道你对海鲜过敏，那这些……”

江南意很快看出她的小心思，淡淡一笑：“想吃就拿几包，剩下的我拿回去给南知。”

“好勒，谢谢江医生。还有，你对你弟弟可真好。”

“毕竟是唯一的弟弟，虽然平时皮了一点。”

——

江南知今天特意一大早过来接莫折出院，骑着他的小毛驴。

“嘿，我刚学会的车。今天用它带你回家。”

将信将疑的莫折：“你有驾照吗？”

江南知被问得一愣：“骑这玩意儿不需要驾照吧…？”

最终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开的都很稳，莫折也放下心来。开始琢磨起他的脸，忍不住问：“你脸怎么了？”

江南知干笑了两声。

顶着头上几个馒头大的包，回：“蚊子，蚊子叮的。”

街道上的人来不多，大多都是一大早起来上学和工作的人。夜晚忙碌的疲惫，早晨勤恳的轻松，为的也只是让生活更好点。

一个小毛驴被江南知开成四轮车的速度，车头左扭右扭，平衡感还是有些不熟练啊。

行过十字路口时，驶过的瞬间，一道风铃的轻响传进莫折耳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挺拔的绿树挡住清晨的微光，树枝摇曳，落叶飘零。

看不见的风模糊了视线。

莫折毫不犹豫下车，凭感知追去。

“哎哎哎！！你怎么下车了？！”刚稳住的平衡感再次乱开，慌忙间忘记了刹车。

路口等待的谢郁低头看手机，和谁聊着天，眉头紧了又松，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来临。

反应过来时，一抬头。

“砰！”

人流逐渐拥挤，那道身影依旧没停下。眼看他越走越远，情急之下。

莫折喊出声。

“枫铃！”

周围的人脚步缓慢，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

而前方的身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两人腰间的风铃同时响起。一辆车驶过，再次消失在莫折眼里。

莫折怔在原地。

为什么……你去了哪里……

阳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的世界没有人，路的对面也没有人。

但为什么会响起两道风铃声呢。

莫折藏起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手上紧紧握着那串风铃，转身原路返回。

浑身湿透的谢郁扯起江南知耳朵：“你他妈没长眼啊！开的什么破车！！”

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未施工完的下水沟，看得出来是从里面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