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郁朝宋冰澜甩了个眼神,上前挡在莫折面前,“他瞎说的,别在意。”
“嗯…”莫折静了静心,可自己却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宋冰澜不明白意思,但还是闭了嘴。
桥彼岸的目光落到梁珍两人身上,语气淡漠:“我会送你们两个离开。怨灵数量太多,我无法控制他们太久。”
梁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紧接着听到下一句。
“你爱人留给你的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我们是战友,闲聊时他常提起你。但那场枯灾夺走了他的生命。”
梁珍颤抖着手接过,泪水不知不觉流下,滴在纸面上,喉间苦涩翻涌,动作僵硬地打开信封。
[你过得还好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了。我知道这是一条赴死的路,但我不后悔。
可我迟到了那场约定,你现在应该很怪我吧。我不太会写信,嗯……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想和你说,如果我能回去,我就亲口告诉你,如果不能,就用这封信来告诉你吧。
那个……我其实喜欢你!
虽然我这人比较粗心大意,干什么事都很倒霉。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回去我们就成婚,我攒了很多嫁妆!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很高兴遇见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征集令响了,我该走了。最后我想说,我爱你……就像我喜欢吃苹果一样!
嗯……你应该会觉得这句话好土啊。哈哈,没关系,我也这么觉得。我……]
未完的书信,字迹潦草,真心的喜欢,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等了那么多年,最后只等来了一封信。
“我愿意……你个笨蛋…傻瓜……”
松衣满脸心疼:“小姐……”
谢郁像是感应到什么,双手结印,天空中飞来一根红线。谢郁一手托着红线,走到她面前。
轻声开口:“红线会承载过去的情缘。而这根红线缺了一方,就是你。”
梁珍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光泽流转的红线上。这是当年她答应和他去求的红线,结果自己家中突发急事,去不了。
“好……”梁珍把手伸过去,红线缠在她的小拇指上。
谢郁双手再次施法。
“千丝红缘,万劫归情。”
牵满两方的姻缘红线飞向空中,直到飞回挂满千万情缘的那棵树上。
桥彼岸唤出两株彼岸花,递给两人,嘱咐道:“拿好这两株花,过了桥就能进入转生了。”
梁珍眼泪止住,努力平复好心情,一脸微笑的向众人道谢:“非常感谢你们能终止这里的一切。”
转头看向莫折,她已经完全确信,这就是当年的那位大人,“谢谢你当年救了我,花神大人。当初没来得及和你说声道谢。”
莫折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关于过去的任何事情,他还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松衣挥挥手:“再见,很高兴见到你们。”
其余人也笑着告别,直到两人完全消失。
“好了,现在该处理这些家伙了。”桥彼岸视线看向那群怨灵,“我的法力有限制,不能完全将他们送去渡灵河。”
彼岸花的标志开始松动,他们有即将暴走的可能。
莫折平静开口:“我能处理他们,只不过有些残暴。”
桥彼岸久违一笑:“灰飞烟灭吗,那还是算了吧。”
江南知:“那现在怎么办?”
谢郁:“别看我,我的法力只管姻缘。”
鸢华:“总不可能不管他们吧。”
宋冰澜:“……”
桥彼岸眸光黯淡,她犹豫了,轻微侧头看向鸢华的眼神带有不舍。
莫折注意到她这点小动作,直白道:“其实你已经想到办法了吧。”
四人视线朝她看去。
桥彼岸轻笑一声:“果然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是有办法,只不过代价巨大。”
桥彼岸张开手,一块怀表出现在手心。她不再犹豫,直接将它捏碎,消耗自身生命幻化出一株红光亮丽的彼岸花。
轻打一声响指,面前出现一道通往冥界的大门。桥彼岸站在门口,转头依依不舍的望向众人。
“我会以渡灵者的身份将他们引去冥河。这株彼岸花只能坚持我到达那里,至于回来……是不可能了。”
鸢华瞳孔颤抖,冲上前想将人拉回:“等等…我不许你走!”
手快要碰到衣角时,桥彼岸身上的灵力将她震开,毫不留情转过身背对着她。
怨灵已经完全进入门内,鸢华跌坐在地,声嘶力竭道:“上次一声不吭离开那么久,现在为什么还要丢下我!”
桥彼岸目光低下,最后只丢下两个字。
“抱歉……”
毅然决然的转身踏进门内。
鸢华想冲过去却被江南知几人拦住,尽管她怎么挣扎,他们就是不放手。
鸢华双眼通红,声音哽咽:“抱歉?一句抱歉就能了结当年的事吗?你不要桥华了吗!”
“我命令你回来!”
门已关闭,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鸢华跪坐在地,泪水砸下,微弱的哭声慢慢放大。
当年桥彼岸与渡灵者做了场交易,她自愿接班渡灵者的身份,一声不吭在外值守千年。凡人的生命本就短暂,不知情的鸢华请求白织收她为徒,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可现在为什么又是这样!
其余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会哄人啊。江南知挠了挠头,声音降低了些,“回来了也没用啊,怀表都已经捏碎了。”
没成想这句话刚好被鸢华听见,哭声又大了。
谢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让你多嘴。”
江南知缩成鹌鹑。
莫折:“要等她哭完吗?”
谢郁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四个人默契的在地上蹲成一排。谢郁这才想起什么,扭头认真打量起宋冰澜。
“我记得你,那个蛊寨里未来的大祭司。”
宋冰澜画圈的手一顿,还是沉默的不说话。
江南知这时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什么蛊寨和大祭司,是那个我看不见的人吗?”
莫折:“原来他来自蛊寨。”
谢郁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当初我去的时候也就是处理他们寨子里面的情爱之事。那里的每个人个个心怀鬼胎,就连小孩都能算计上。得亏他当年呆傻,没有人把多余的主意打在他身上。”
一直沉默的宋冰澜突然出声:“我想起来了。”
“当年寨子里突发干旱,他们把我打扮成新娘准备送给海神大人。路上轿子突然停下,等我出去看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在地上。我一个人在这片陌生的林子里待了许久。”
莫折:“好可怜。”
谢郁:“都什么人啊!”
江南知:“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