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烛道:“许久没上来了,里面有些乱,你就暂且在这等候吧。”
“好。”
烛独自走进杂物堆积的房间里,随手将所有物品悬浮起来,走到最里面的桌架前,拿起上面的匣子打开,里面就躺着生魂铃。
可当烛拿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上面有一道裂痕,他的眉头瞬间皱起。糟了,之前本该拿去火神殿修理的,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生魂铃一旦有损坏,上面的法力必然是会失效的。
门外的枫铃视线不自觉往里看了看,看到里面杂乱的环境时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是有多久没打扫了……
烛拿着生魂铃出来,脸上勉强挤出笑,略微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抱歉,生魂铃坏了。”
“什么?!”枫铃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那怎么办?”
烛耸了耸肩:“凉拌。实在不行归灵节就不过了吧。”
“不行不行!”
枫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烛没忍住笑了一声,收起了玩闹的性子:“行了,跟你开玩笑的。你在这稍等,我去一趟火神殿,借用里面的葬火炉把它修复好。”
不等枫铃的反应,烛便消失在了原地。
独留枫铃在这空无一人的阁楼中。
枫铃在原地踌躇了一会,等待的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枫铃环顾了一眼周围。
利用风形成一条透明阶梯,他缓步走到高处的地方观赏着。
整座殿其实很大,但阁中大部分填满了成墙排列的灵烛,一面的高大程度足以用一个巨人来形容。安静的空气中时常响起烛火燃烧的声音,不过也会有偶尔宁静的时候。
正当枫铃目光专注时,一片粉色的花瓣无意间擦过他的眼角。
花瓣?
枫铃觉得奇怪,灵烛神君嫌麻烦,从不养花草,所以阁中无一朵花,可这花瓣又是从哪来的呢?
那片花瓣还在飘。
思索间,枫铃选择跟了上去。
花瓣的速度不急不慢,偶尔还会故意放的很慢来等枫铃,但却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枫铃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尝试加快脚步跟上,想要凑近一些看清那片花瓣。
不知不觉,花瓣带他来到一扇虚掩着的门。
花瓣从门缝飘了进去。
枫铃没有犹豫,抬手推开了木门,一时间竟忘了这是别人家。
房间内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枫铃那双风色的眼眸在此刻发挥了神性,瞳孔四周泛着淡淡的微光,能清晰看清那双眼睛的璀璨,同时他也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里面满满当当放着画念阁中那些失色的画卷,还有许多堆积的灵烛,上面的火焰已然熄灭。
原来那些死去的神官画卷都放在这里。
枫铃不自觉往里走去。
所过之处,他看到了许多熟人的画卷。
潭河陆……九凤来……历初一……云露……玄琴……桃灼……………………
可为什么……
他的画卷会出现在这里?
在那些失色的画卷中央,苍花的画卷就摆在那里。是这里唯一一幅没有失去色彩的画卷。
下方的桌面上放着一根崭新的灵烛,上面有被点燃的痕迹,但好像没有成功生起火焰。
就在枫铃看着画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片引路他来到这里的花瓣从身后飘了过来,最后回到了画卷中。
“你不该在这里……”枫铃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你应该在画念阁才对……”
“因为那幅画不属于画念阁。”
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手中拿着已经修复好的生魂铃。
烛不在意枫铃的私自闯入,而是告诉他:“简单来说就是,那幅画是苍花自己画的。”
枫铃回了回神,难以相信。
“他为何要这般做?”枫铃开口问道,他想知道。
“嗯?你真的想知道关于他的事?”
枫铃点头。
烛视线触及到他眼中的情感,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不免让烛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烛打了个响指,四周顿时亮起了烛火。
烛走到苍花的画卷前,看着那几乎对苍生露出全部温柔的人,缓缓开口:“伏岩的画能绘制出每位神官的命数,主要的来源便是她善用的岩彩,可有一位神官是例外,无论伏岩如何提笔就是绘制不出他的命数,那位神官便是苍花。”
“与当时的你一样,只不过你成神后却能入画卷,他还是不可以。”
“我曾尝试用灵烛点亮他的命数,结果就成了你所看到的那样。”烛示意他看向桌上那根灵烛,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就是点不亮。”
烛继续说道:“后来他长大了,懂得的事也多了。为了让自己不像个异类,他用了最幼稚的方法,亲自给自己画了一幅画卷挂在画念阁中。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谁也没有选择戳穿。他为了让自己能够融入神官眼中,给自己重新起了个称号,百武神官。”
“给出的理由也很拙劣,他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大众。”
“还有那座花神屿,是他为了避免有人带着目的接近自己所建造的岛屿,离其他神官住的地方都非常远。”
烛感叹:“那孩子也算是众神官看着长大的了,天庭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有过他的影子。他不是神的孩子,他生来便是一位神……从小到大……”
“他一直都想和大家在一起……”
他讨厌一个人,更讨厌离别。
他是个不幸的人,但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所以,枫铃。”烛看着枫铃,目光柔和,唇角轻轻弯了弯,“魂铃生生,爱为风铃。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不妨大胆些呢。”
“你对他而言真的只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