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铃在屋内走来走去，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一个茶盏。

枫铃疑惑：“怎么一个茶盏都没有？我记得早上明明洗干净拿回来了啊……”

莫竹准备泡茶的动作一顿，表情呆了一瞬，想起早上路过柜台时看到上面一堆的茶盏，以为是要去清理干净的，于是就自告奋勇全拿出去清洗，结果自己忘记拿回来了！

莫竹深吸了口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枫铃看着他：“？”

莫名被一阵风差点掀翻的千山：“？？？”

没过多久，莫竹抱着全部茶盏以及头顶的茶壶冲回来了。

千山险些又要被掀翻。

隔了一阵。

一盏茶终于端了上来。

千山看着这浓绿的茶水陷入了沉思。

头上的青鸟好奇地飞了下来，蹦到那杯茶面前，先是看了几眼，然后嘴巴啄了一下茶水。

几秒过后，青鸟两眼一翻倒在了桌子上。

空气霎时陷入了沉默的死寂。

千山蹙着眉抬起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们，怀疑道：“你们下毒了？”

“怎么可能！”莫竹立马否认。

千山将信将疑，他拿起茶盏，先是嗅了嗅，抵在唇边却犹豫了。

莫竹拿起刚才泡的茶罐子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不可置信又看了一遍。

莫竹猛地抬起头，呆傻地眨了眨眼，悄悄把枫铃拉到一边，把茶罐子拿给他看，小声说道：“我好像拿成了最苦的茶叶……怎么办？！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枫铃欲言又止：“…他已经喝了。”

千山还是喝了一口，茶味在舌尖散开，他的脸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面容几乎扭曲到怀疑人生。

千山艰难开口：“花神大人的茶艺确实绝佳，但我可能实在喝不了这么苦的茶。”

莫竹不好意思笑了笑：“那…要不我给你换一杯吧。”

千山将那杯茶推远了些，随后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出来的不是时候，天黑前就要回去了。”

外边的太阳逐渐落下。

又是那个熟悉的黄昏。

秋风到了末尾，明日便是凛冬了。

枫铃见状走出了屋内，来到前院开始收拾晾晒了差不多的茶叶。

现在屋内只剩下两人。

“花神大人往后有何打算？”千山询问，“是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吗？”

莫竹坐在他对面，对于这个问题，他认真思考了良久，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

“归灵节快到了。”莫竹说 “这次好像是我来主持。”

归灵节，一个让不愿进入轮回的灵魂短暂回到大地的节日，是当年苍花他们几个年轻的神官主动向母神提议的。既然那些死去的灵魂对人间还有留恋，不如让他们短暂回归人间一时，弥补那来不及的遗憾。

那时，天庭上所有神官都会下来。

仿佛众生一起过的节日。

“……”千山半晌后才开口，顺着他的话讲下去，“是啊，难得的节日，将近三千年才有一次。”

“这次节日的时间点是在凛冬，与之前完全不一样，距离下一年春天还需要好久。不过我还是很期待，花神大人会给我们带来一个怎样的归灵节。”

莫竹抿了抿唇，低落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的唇角浅浅勾了勾，轻声说道：“我有把握。毕竟我可不想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

千山见天色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开，青鸟飞回了他头上，他最后一次直视莫竹的眼睛，表情淡漠。

“花神大人，关于我的问题，你似乎……在刻意躲避。”

说完，千山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

等枫铃收拾完回来的时候，莫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枫铃把茶叶按罐子分装好，一言不发走到他身边，弯腰将人抱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顷刻间愣住了。

怎么会…那么轻……

就像一根羽毛一样……

枫铃僵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受到，莫竹现在的重量甚至不如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不应该啊……平时吃的也不少，怎么就越来越轻了……

最近嗜睡的状况也越来越严重了，偶尔站着都能睡过去……

静默良久。

枫铃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联想到这些年他的异样，眼眸愈发沉重。

枫铃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人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