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死了。”白灵恶躲开攻击的同时还不忘出声嘲讽,“堂堂花神也不过如此啊。”
红霞穿破白灵恶的胸膛。
白首紧接在后。
白灵恶的整个身体化为云烟散开,最后完好无损出现在两人们身后,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我说了,”白灵恶双腿交叠,坐在空中,眼神玩味,“我有很多时间陪你们玩,就是不知道你们能坚持多久呢。”
杀他相当于在试图杀死一团空气。
这时,他的发丝突然向左边飘动。
白灵恶微不可察一愣。
“风…?”
画中是一个定格的世界,不管是天空还是时间都会原封不动,而这里为何会起风?
不只是他们,就连画卷外的染仙尘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风的速度与幅度在逐渐加快。
染仙尘抬手挡了挡:“授冕仪式开始了吗。”
枫铃失了神静静站立,双眼几乎空洞麻木,浑然不觉自己已被风灵包围,身处风中,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
另一边。
红色花瓣中,莫竹缓缓睁开眼,双手有些艰难的撑起身体,站直身,环顾了一眼四周。
他认识这个地方。
生与死的临界点。
——死亡之地。
很不幸,莫竹落入了死亡这边。
任何生灵在这里都活不过一秒,到处枯木遗骸,活人一旦进入,有入口就没有出口,往前走几步便是黄泉路与奈何桥。
况且如果在这里待久了,肉身会慢慢消解成灵魂。
看着心口的血窟窿,莫竹抿了抿唇。
在这里他用不了一点法力。
不过还好,两把武器都在身上。
本该有三把,可那一把莫竹嫌带着太麻烦了,便一直储存在天庭自己的住处里。
繁花伞,朝花剑,百花弓……
三把花武皆有两种形态。
伞可化斗笠,剑可化笛,弓则可化竖琴。明明自己的武器数不胜数,但莫竹就偏爱用这三把。
“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心口还在往外流血,反正自己也感受不到疼,莫竹索性就不管了。
因为知道出不去,莫竹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跟个游魂一样,只不过他是用脚走。
朝花在这时突然出现。
脑海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明明只要拔剑,整个苍生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何还是不肯面对呢。」
莫竹脚步一顿。
“你还是消了这个念头吧,我不会拔剑的。”
「哼,是啊……人们只看得到你温柔的一面,却看不到你内心的一面。」
「你别忘了,我是因你心底积压的负面情绪而诞生的。」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
「你总有一天会拔剑的……」
「而我……会一直等着那一天……」
莫竹默不作声把朝花收了回去。
负面情绪……
是啊,无论何时,莫竹只对众人展露他们所看到的一面,从而忽视内心的感受。
久而久之,内心就生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自己。他会笑,但他的笑容无时无刻充满着危险与杀意。
在外面的世界,莫竹将另一个自己封存在内心里。不让自己带着仇恨报复苍生。
可在心中的世界,莫竹却主动困在一个笼子里,而另一个自己就站在笼外。
笑容能遮掩一切……
一直微笑不就好了。
莫竹曾这样想过,他也做了。
不知徘徊了多久,脚下是一片广阔的荒芜,莫竹看到前方被荆棘丛困住的一位少年。
少年皮肤白净,静静坐在那,垂眸合目,长发披散。不知道少年在这里待了多久,肉身居然没有消散。
“喂——!”
莫竹喊了喊。
“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少年的手指动了一下。
莫竹见此心头一喜,少年还活着。
可他刚一靠近,手就被荆棘上的刺划出一道小口,没多久血就流了出来。
莫竹只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伸手拨开荆棘,一步一步朝少年靠近,即便鲜血浸染被荆棘撕裂的衣裳。
已经走了一半,在快要靠近时,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熟悉的血红瞳孔暴露在当下。
莫竹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白灵恶?!
不等他想,四周的荆棘动了起来,它们迅速把莫竹死死缠住,束缚双手吊在半空。
白灵恶抬起头,目光淡淡。
“又见面了,花神大人。”
血液不断从手腕流下,莫竹面色无澜,一眼便看得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直白道:“原来你把肉身藏在了这里。”
荆棘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是又怎样。”白灵恶坐在骷髅头上,“没有哪位神仙敢来这里,不管是谁来了,他的终点只有死亡。”
“生命的鲜血浸染荆棘,直至流尽而亡,死神将向你瞥视。”
白灵恶把自己的肉身藏在死亡之地,受死亡荆棘的庇护。无人知晓,因为无人敢踏足这里。
“你的身体是空的。”白灵恶说,“为什么?”
荒芜的风一一吹过他们。
莫竹有些意外,语气平静道:“就连你也不知道吗。”
白灵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摇了摇头:“常人我能看得出来,可你是例外。”
“还有,”白灵恶眯眼盯着莫竹,“你的心为何是空的。”
莫竹并不想和无关的人分享自己的私事,他低了低头。
下一秒。
繁花出现,将浑身的荆棘斩断。
斗笠落到莫竹头上,他稳稳降落在地。
白灵恶见此没有过多惊讶。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被挂着呢。”白灵恶调侃。
轻纱内,莫竹笑了笑。
“闲聊就到此了吧。你该上路了。”
白灵恶闻言轻蔑一笑,站起身看着他:“你有几成把握能杀死我?”
“十成。”
白灵恶冷哼:“你可知当年就算天上所有神仙下来,也还是要请天道才能封印我们。”
莫竹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繁花化作伞落到手上,每个字无比清晰道:“那你猜猜当年诸神斩杀邪祟时,我为什么没有出现。”
莫竹缓缓打开伞。
白灵恶自信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浑然没有丝毫防备之意。
可就在眨眼间,前方的莫竹竟消失了!
“尘归尘……土归土……”
莫竹的声音自他的后方传来。
“待花落……新芽魂……”
白灵恶猛地转过身。
莫竹撑着伞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神色如常看着他,发丝随着衣摆浮动,然后,莫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
白灵恶还在疑惑不解,直到胸口炸开鲜血,他才猛然惊觉。
“怎么回事?!!”
白灵恶猝然睁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自己的胸腔在不知不觉中被划开了,四肢如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