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默。

莫折听完倒不意外，结合刚遇见时的情景，与他讲述的一切，都能证明小冰澜的话不假。

宋冰澜则像个雕像一样，僵了很久。

“我……死了？”

小冰澜微笑点头：“是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为什么我还会存在。”

“我不知道。”小冰澜说完自顾自忙起自己的事，留下两人待在原地。

宋冰澜其实不在意自己是死是活，他只是想不明白。像灵魂却不是灵魂的自己他人看不见，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心中迷茫一片。

莫折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回过神来。

“我还是不明白，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我不是。”

“去问问吧。”莫折安慰开口，“你曾经说过，你忘了很多事。”

“嗯……”

海风冰凉，水面平静无波。

之前的空玻璃瓶被小冰澜装满了水，把它放到礁石上，举起树枝轻轻敲打。

“咚…咚…咚……”

声音与之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月亮同频，倾洒海面，微弱的响声在宁静海面清晰回荡，直至传到那头。

过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这个声音。”小冰澜低声失落。

“你在等谁的回应。”观察许久的莫折出声。

“海神。”小冰澜说，“我在等他的回音。”

海神的回音……

“你有印象吗？”莫折问宋冰澜。

宋冰澜却直接摇头：“没有。”

两人谈话的间隙，小冰澜忽然拿出一块怀表看了看。这个动作刚好被莫折捕捉到，视线擦过怀表，眼神一顿。

怀表流淌着紫色的光泽，银色的边上嵌着海蝶的图案，几处纹路明显已经裂开，小小的双手捧着。

“这是我的东西。”

没等莫折反应，宋冰澜已经把手伸过去，想拿回来。

指尖快要触碰到时，小冰澜却将怀表收了回去，态度决然：“这是我的。”

手指落空，宋冰澜愕然地看着他。

小冰澜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

看到怀表，莫折想起自己先前的目的，低眸沉思了一瞬，突然开口：“你能把怀表给我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其余两人同时望向他。

小冰澜却说：“不能。”

“为什么？”这次是宋冰澜开口。

“因为这是我的东西。”

“那也是我的东西，不能给我吗？”

小冰澜闻言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后开口：“你把手伸出来。”

宋冰澜以为答应了，照做将双手伸出去。

小冰澜把怀表放到他手心，松手。

落下的瞬间，怀表直直穿过他的手，掉在地上。

宋冰澜满眼错愕，为什么自己的手碰不到怀表？

“看吧，你根本拿不到。”小冰澜捡起怀表不再理他，自己走到海边上。

莫折看了一眼宋冰澜，终是没说什么，留他在原地静了静，自己则跟上小冰澜。

——水是神赐予的甘露，雨是天空降下的泪。

莫折静静站在旁边，小冰澜一人坐在礁石上，海浪拍打，望向前方的眼神清澈。

直到鲸鱼的鸣叫声响起，海上传来熟悉的吟唱声。

“啊…………”

小冰澜眼睛亮了亮。

莫折这才意识到，这里是海温所在的海域。

“这块怀表不是你的，你为什么想要？”

小冰澜的声音让莫折回过神来。

“……”

“因为我有个任务。”

“什么任务？”小冰澜露出懵懂的眼神。

莫折唇角微扬，眼睛直视前方，轻轻开口：“拥有这块怀表的人都是异类。这个时代不允许出现，所以我必须除掉。”

“哦……”

小冰澜天真的语气问出残忍的事实：“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那样会不会很疼啊？”

莫折虽然不忍，但他清楚，我们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这个世间的平衡。

莫折用最温柔的语气告知：“是。但你不会感受到疼，因为那会是一种温暖的离别。”

“这样啊……”小冰澜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但我还是不想给你。”

“我还没等到海神的回音……没等到朋友……”

莫折想了想，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这样，我们帮你把声音传得更广，让你的朋友能听到，他应该就会来了。”

听到他能来，小冰澜毫不犹豫傻傻答应：“好啊，到时候我就把怀表给你。”

“一言为定。”

等莫折回来发现，宋冰澜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

莫折走过去拍了拍，跟他复述一遍刚才的话。

“海神的回音……海神……”宋冰澜喃喃道。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