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桢,真的没什么……嘶——”
“疼?”姜螭的手立刻顿住了。
寒攸先是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摇摇头。
姜螭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重新落手时力道又轻了三分。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心疼一下自己。”
“还是挺心疼自己的,”寒攸回了一句,语气竟然还挺认真,“吃好喝好的。”
“阿瑛还让我最近少吃点糖呢,不然就长蛀牙了。”
姜螭听完这句话,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她把寒攸的左臂重新固定好,又轻轻褪下另一边的衣衫。
身上尽是施针留下的淤青,星星点点,几乎寻不到一块干净的皮肤。
“阿露姐说,今天给你施针的时候下手没注意力道,重了些。”
“她说,下次重了要跟她讲。”
药膏触到皮肤时,寒攸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松下来,忍着不发出声音。
“……嗯。”
姜螭的目光掠过寒攸的肩背,掠过那些旧伤叠新伤、淤青覆淤青的痕迹,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
这人身上,还有什么好地方呢。
肩背刚涂完,姜螭小心地将寒攸转过来面向自己,正要上药,手腕却被握住了。
“阿桢,”寒攸抬眼看着她,耳根隐隐有些发红,“前面……我自己来就好。”
“你现在可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力,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她说得一板一眼,可这话落在寒攸耳朵里,不知怎么就烧了起来。
那点红从耳根一路漫到颈侧,连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姜螭替寒攸盖好被子,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周烬遥,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乱,整个人也蔫蔫的。
见到开门的是姜螭,周烬遥并不意外。
这几天一直是姜螭在照顾寒攸,她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酸酸的,除此之外她还有些心虚。
归虚观的事,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消化。
“你们……”她踮了踮脚,目光越过姜螭的肩往屋里探,“睡了没?”
姜螭看了她一眼,这人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还没,”她把门让开,“我在给阿攸涂药,你要不要来帮忙?”
周烬遥连忙点头,赶紧凑了进来。
寒攸在床上看着她:“阿遥,怎么还不睡。”
“……放心不下你。”
“有阿桢在的,别担心。”
“我知道……”周烬遥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姜螭做事有多细致,照顾寒攸有多谨慎,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就是想来看看。
她在床边站了片刻,有些无措地揉了揉后颈,问姜螭:“我怎么做?”
“把阿攸扶起来。”
周烬遥脱掉外衣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进自己怀里。
被子滑下去,寒攸的里衣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
周烬遥的脸“腾”地红了。
“阿攸!你怎么、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寒攸本来脸也是红的,可一看见周烬遥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红得比自己还厉害,那股窘迫反而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久违的玩心。
“都要涂药了,”她偏过头,语气无辜得理直气壮,“难道还要穿着衣服吗?”
周烬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哦……哦。”
她乖乖地把寒攸扶稳,让寒攸的背贴着自己的胸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知道每到这种时候寒攸就来劲,从前在北寒军就是,每次换药都要变着法子捉弄她,回回都接不住,回回都被逗得满脸通红。
姜螭蘸了药膏重新凑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将药膏点在寒攸锁骨下方。
“……唔……”
药膏触到皮肤时带起一阵凉意,寒攸闷哼了一声,嘴唇恰好蹭过周烬遥的颈侧。
那声音像一根羽毛搔在耳膜上。
周烬遥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一路烧到耳尖。
姜螭不急不缓地揉完最后一片淤青,抬起头看到了周烬遥那张几乎要冒烟的脸,笑出了声。
“你可玩好了?嗯?”
寒攸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计划得逞的模样,心满意足。
“嗯。”
“你啊。”
周烬遥把寒攸搂紧了些,靠在她的肩窝上,闷气地说:“阿攸,你怎么这么坏啊。”
她的声音嗡嗡的,混着心跳还没平复的余震,听起来倒像是委屈。
“哈哈,谁叫你这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