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一撇让林知渺心下讶异,但又觉得……方粟的父亲应该不至于十来分钟没接电话就就发怒吧?
父母子女间有矛盾是常事,尤其是他们这个年龄,一向以家庭权威形象出现的父亲退了休,子女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想法,争执不算少见,即使是自己有时候也会跟父亲比嗓门,“你要造/反吗”这句话看起来应该……还好?
林知渺三两下说服了自己,又估摸着浴室的方粟收拾得差不多了,踱步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要帮忙吗?”
里面窸窸窣窣的、却没有回答,就在林知渺准备直接开门进去时,门打开了,方粟坐在轮椅上,虽然浴袍穿得有些乱,但好歹该遮的地方都遮着了。
林知渺帮他把翻折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趁机过了把手瘾才推着林知渺到了书桌前:“要吹头发吗?或者还有什么要干的你一起说我给你弄了,一会儿你可以直接上床休息。”
“我自己来就行。”方粟手指在手机边沿摩挲,却没有第一时间点开屏幕:“有点晚了,你回去还得收拾……”
林知渺的视线从黑屏的手机上划过,顺着方粟的话开口:“行,那我走了,明早八点二十我来接你。”
说罢,伸手把长桌旁边高柜上的吹风机拿下来放到方粟的手边,又给他倒了杯水。
做完一切,利落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方粟猛地一拉,趴在了对方腿上。
“你腿都瘸了还瞎折腾?”林知渺吓了一跳,绷着身子生怕压到方粟。
“没事儿,离得远着呢……”方粟说着俯身,含住林知渺的下唇轻舔。
轻柔的动作,让林知渺从中体会到一丝缱绻的意味,就像是……不舍。
他依旧用腿和胳膊撑着身子,但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方粟带来的感官和情绪体验中了。
他俩不是那种“只上床不接吻”的相处模式,相反,俩人经常接吻。
林知渺到那个被黄沙包围的小镇那天,是他第一次跟方粟接吻,也是他第一次跟别人接吻。
林知渺不知道是否所有人第一次接吻的感受都一样,但他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那个并不算纯情的初吻,他的身体随着方粟唇舌的挑弄颤抖、大脑跟着方粟的动作沉沦。
那晚他们一直在接吻,甚至陷入乱七八糟的梦中时,两张并不算熟悉的唇也会凭借着本能贴到一起去。
林知渺最初以为那是欲/望驱使下的正常反应,直到后来,俩人离开了那间被情/欲浸透了的小房间,在广阔的大漠戈壁、在严肃的试验场、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和机场,他们依旧会被一个对视点燃想要接吻的火星子。
林知渺得出了结论,他喜欢跟方粟接吻。
他们的初吻起始于情欲,但却又不止于情欲。
就像现在,方粟这个吻中没有丝毫的情欲,他只是在吻林知渺。
当然,吻可以起始于情欲,饭过来也一样。
林知渺在感受到情/欲起始时及时找回了理智,气喘吁吁地推开了方粟。
“我得回去了,再晚点打车都要涨价了。”
方粟:“……”
方粟满脸幽怨,林知渺向下瞥了一眼,弯起了眼尾。
这幅表情方粟很是熟悉,每次林知渺想到了什么对付他的坏点子就会这样看着他笑。方粟警觉地握上了电动轮椅的控制把想要退开。
林知渺先他一步拉下了机械手刹,轮椅被固定在原地。
“方粟……”林知渺弯着眼睛,轻声喊着方粟的名字,侧着脸直勾勾盯着方粟,脑袋缓缓歪了下去……
林知渺很白,明明喜欢在球场挥汗如雨,但没像其他人一样被烈日晒黑哪怕一点,方粟身上的纯白浴袍跟林知渺的手腕比起来都要逊色三分。
唯一例外的是那张快要贴上纯白浴袍脸,原本白净的脸染了一层绯红,昭示着这张脸的主人此时的羞恼。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继续他的恶作剧,隔着微末的距离,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方粟:“方粟,明天见。”
再一次告别完,林知渺没再给方粟留下他的机会,红着脸快步离开了公寓。
方粟:“……”
火上浇油的人离开了,方粟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要重新再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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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林知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温馨小家,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扔进沙发抱枕堆中,鸵鸟一样把头藏了起来。
他干了什么呀!林知渺想到刚才自己干的事就尴尬得想要打拳,虽然说当时方粟的表情表明他确实恶作剧成功了吧……但这是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作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