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他能说不好吗？

方粟明明说着服软的话，林知渺却还是像以往一样心里窝起了火。

但他没像以往一样呛回去，因为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因为方粟没有必须提前告诉自己行程的理由，也因为……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还回家过年吗？”

“应该不行。”方粟语气轻松，好像不能回家过年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林知渺彻底生不起气了。

他工作虽然很忙，但跟家人一起过年还是能保证的，以己度人，林知渺觉得方粟即使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春节还在外面出差总归不会好受。

有点惨惨的。

他安慰了方粟两句，等对方到机场后便挂了电话。

下周就是春节，周六开完年会公司就放假了，工作基本收尾，有几个项目节后就要评审、验收，林知渺审了几个本子，时间就到了周五。

完成所有工作，林之渺准点下班回到家。

九点多，手机消息提醒把他的注意力从专业书上移开，他条件反射的拿过手机解锁。

方粟在外场用不了手机，只在刚到的地方那天给林知渺发了个消息。

林知渺在这期间给方粟发了几条消息，主要是问对方项目情况，让方粟看到手机后给他同步。

刚刚方粟终于回了消息，问林知渺有没有时间打电话聊聊项目。

“出狱了？”电话接通，林知渺语气平常。

方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三千多公里的距离，听上去竟有些陌生：“出来放个风，明天晚上又得进去了。”

林知渺低头看着被自己揪得一绺一绺的的长绒地毯：“有好消息吗？”

“没呢，到现在为止一点头绪都没有，说到底关键还得看你们的人。”说到这儿，方粟倒是难得叹了口气：“你们技术这帮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天真还是实诚。”

林知渺挑眉，有些好奇：“怎么？”

“今天这边的一个领导到现场视察，问情况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其他人都还没说话，你们一个小伙子张嘴就是‘没发现问题出在哪儿’，弄得几方都差点下不来台。”

林知渺：“……”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方粟等了半天没听见林之渺说话，心中有些诧异，实在没忍住，用狐疑的语气问：“你觉得……他这样说没问题？”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如果林知渺给出肯定的答案，就会立即被他确诊为“傻子”。

林知渺气笑了：“怎么会？我给他们说过遇到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我只是……没想到这种小场面也会让你惊讶？”

林知渺虽然没有太多方粟定义的“正规职场”经验，但好歹也有情商饿，方粟口中这位技术的同事的确离谱，但是上班嘛，更离谱的事儿林知渺都见过，他没想到方粟的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

“我还真的很久没见到这么愣的了。”方粟说话不太客气：“我以为你们只是在公司愣，没想到已经愣到甲方面前了。”

“……诶说就说，不要人生攻击啊。”眼看对方又要开始毒舌，林知渺下意识为员工辩解：“况且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有些人他的性格就是不适合拐弯抹角打机锋，上个班而已，没必要要求所有人都变成一个样子，他这种性格，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优点，不是什么大事儿。”

方粟轻嗤：“不擅长的事可以不做，没见过不擅长还上赶着暴露自己缺点的。”

“……”以往这个时候，林知渺就要开始跟他吵架了，但现在不一样，林知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了脾气。

方粟一走就是四天，加上周末的两天，他已经一周没见过方粟了，平时在公司虽然经常有摩擦，但经常也会碰面，这么长时间没见，再加上本来对方走之前自己是要跟他说清楚……

林知渺不想把难得的通话机会浪费在争辩上，下意识转移了话题：“明天年会，你参加不了诶？”

“年会不都一个样吗？”方粟轻笑一声：“还可以少喝一顿酒。”

“你竟然会不想喝酒？我还以为你对酒局趋之若鹜……”

“嗯，你就可劲儿把你讨厌的东西往我身上安……”

……

说是聊项目进展，实际上除了开场白外，两个人都没再主动提起工作，倒是东拉西扯聊了几个小时的闲天，最后林知渺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对着手机说了句“我先睡了”。

也没管电话挂没挂，直接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全凭生物钟。

手机没电关了机，眼看快要迟到，林知渺飞速洗漱完出了门。

上车后充上电，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他翻着手机，看到昨晚两点多方粟挂了电话，然后就再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

他没主动去打扰，将手机搁在了一边。

年会下午开始，上午是公司内部组织的游园会，这是林知渺今天赶着上班的主要原因。

车都还没停好，余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刚接起，兴奋的声音传来：“到哪儿了呀哥们儿，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