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洒在堆满案卷、物证袋的桌面上,透着熬夜加班的疲惫,却也满是紧张办案的肃穆。
湛蓝街暗巷的命案发生整整一天,各部门早已按照项东的指令有序分工,现场搜集到的血迹、纤维、泥土等物证,第一时间送往痕检部门加急化验,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不敢有半分耽搁。
待所有警员外派出去,项东组织留守的组员,在办公室开了一场临时小型案件分析会。可眼下案件陷入僵局,死者身份迟迟未能确定,精准死因、案件性质全都是未知数,桌上摊开的零散线索,根本拼凑不出有效信息。这场分析会没有得出任何突破性结论,只是在原有工作基础上,进一步细化了分工:一组跟进死者身份比对,一组紧盯痕检报告,一组继续扩大周边走访范围,安排妥当后,众人便各自投入工作,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与翻阅案卷的沙沙声。
忙忙碌碌间,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多,早已过了饭点,饥饿感席卷而来,项东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连带着胃部都泛起隐隐的不适。他揉了揉发疼的胃,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落下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可翻遍脑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件事。
等待外派警员传回消息、等待痕检结果、等待法医鉴定报告,漫长的等待让办公室里多了几分无聊。项东索性双脚蹬地,让办公椅在原地慢悠悠转圈,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办公室,不经意间,落在了身后的案情演示板上。
板上贴着白天从现场传回的死者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却依旧能看出现场的惨烈,项东的目光定格在照片上,原本慵懒转圈的动作骤然停下,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清明。
周围埋头工作的警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老大?是有新线索了?”
项东抬手狠狠揉了揉头发,一脸懊恼,嘴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卧槽,我怎么把毕夏给忘了!”
他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不过才三十出头,难不成要提前老年痴呆了?白天在案发现场,那位清冷孤傲的新法医,明明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结果忙起来竟彻底抛在了脑后,连尸检报告都忘了派人去取。
“陛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两秒,随即响起警员们憋笑的声音,离他最近的年轻警员一脸错愕,挠着头打趣:“老大,大清都灭亡一百多年了,您这是加班加糊涂了,突然觉醒前世记忆,想当皇帝了?”
其他人也跟着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脑洞大戏:好好的都市刑侦剧,难不成要转灵异风?再过段时间,是不是还要演清朝宫斗剧?一个个表面绷着正直的脸,肚子里却全是五花八门的脑洞。
项东跟这群手下朝夕相处,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性子,平日里办案个个靠谱精干,私下里却全是活宝,脑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他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夹,朝着最近的警员砸了过去,没好气地骂道:“滚蛋,你们这群猪脑子都想什么呢!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说的是法医科新来的那位法医,人家叫毕夏,毕业的毕,夏天的夏,不是什么陛下,别在那瞎脑补!”
嘴上解释着,项东又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自顾自乐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他父母搞不好就是故意取这名,太能占便宜了,谁喊他名字,都跟喊陛下似的,时间长了,不得跟登基一样,有意思。”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异样。
“咳咳……老大……”这时,有警员攥着笔,小声地喊了他一句,脸上神色欲言又止,眼神还不停地往他身后示意,表情纠结又憋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项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满心想着那位清冷法医,烦躁地摆了摆手,压根没留意手下的暗示,继续自言自语,“白天看他一副冷冰冰、一本正经的样子,下次有空逗逗他,说不定能看见他变脸,那场面肯定特好玩,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