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上主干道,清晨的早高峰已然拉开序幕,密密麻麻的车辆堵在路面上,即便警笛声刺耳,车流也只能缓缓挪动。
项东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外围巡警刚传过来的现场照片。他指尖滑动屏幕,目光骤然从之前的慵懒散漫,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照片里的画面。
暗巷的墙面与地面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大片喷溅型血迹从地面延伸到墙面上,落点杂乱,呈扇形散开,符合血管破裂后,心脏血压推动血液瞬间喷射形成的痕迹,这是典型的暴力致死造成的血迹形态。
可细看之下,除了这些杂乱的喷溅血,尸体周边还有几处连续性的血滴落痕,排布并非毫无章法,反而藏着隐隐的规律,只是巡警的照片是分段拍摄,画面零散,暂时没法看出这些血迹究竟暗藏什么形状,或是指向什么线索。
项东指尖摩挲着下巴,眉峰微微挑起,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办过无数命案,对血迹形态早已烂熟于心,普通凶杀案的血迹要么杂乱无章,要么仅有单一的喷溅、滴落形态,可这起案子的血迹却透着诡异,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迹痕迹交织,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随机杀人能留下的。
“有点意思。”
他低声呢喃一句,原本平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寻常案子他接手便觉枯燥,这般留有特殊线索的,反倒让他提起了兴致,看来这趟现场,不会是平淡无奇的小案子。
放下手机,他不再多想,嘴里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民谣,曲调散漫,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养神,看似放松,脑海里却早已将照片里的现场细节反复梳理,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
警局到湛蓝街本就不远,可遇上早高峰,短短路程硬生生耗了将近四十分钟,警车才终于驶进老城区的小巷,停在了湛蓝街口。
车刚停稳,项东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格外喧闹,暗巷口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早起上班的路人,一个个伸着脖子、踮着脚,拼命往巷子里瞅,脸上满是好奇、惊恐与八卦,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把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你瞅见里面啥情况了?听说是死人了?”
“哪敢看啊,警察早拉了警戒线,我来的时候就围满了人,只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老王,你不就住这隔壁吗?是不是最早看见的?快说说!”
人群中央,一个脸色发白、神情惊魂未定的中年男人被团团围住,正是隔壁住户老王。他手里攥着一根烟,指尖都还在微微发抖,深吸一口烟才勉强稳住情绪,声音带着后怕:“可别提了,吓死我了!今早要送孙子上学,起得早,正洗漱呢,就听见外面一声惨叫,跑出去就看见那环卫大爷连滚带爬从巷子里出来,我好奇往里头瞟了一眼,啥人模样没看清,就闻见老浓的血腥味,满墙满地都是血,吓得我赶紧跑回家报了警!”
这番话落在项东耳里,他脚步顿了顿,转头朝身后招了招手,叫住两名警员,沉声吩咐:“去给那位老王做份详细笔录,把时间、听到的声音、看到的细节一一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