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楚钰一直反反复复发烧，祝乐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因此直到画展举办那天之前两人都没踏出过酒店。

到了看画展的那天，楚钰包裹的像粽子一样，亦步亦趋跟在祝乐身后，走路都不利索。

“我可以把围巾取下来吗？”楚钰扯着祝乐的衣角小幅度摇了摇，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帽子又几乎遮住她上半张脸，她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看向祝乐。

“不行。”祝乐看都没看她一眼，毫不犹豫拒绝道：“外面风大，进展馆再取下来。”说着祝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几天照顾楚钰可把她累的够呛。

因为门票限量，所以展馆里人不多，但暖气开得很足。祝乐进展馆后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她这才允许楚钰褪去围巾和帽子。

举办这场画展的是最近国内炙手可热的新起之秀，听说是一位很有天赋的天才少女，她的作品曾被拍卖出七位数的天价，也正是这幅天价作品让她的身价在一夜之间水涨船高，这次来看画展的人大多数也是慕名而来。

祝乐才不关心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天才少女是她的旧识，她甚至不会知道这场展会，不过也多亏了这场画展，她和楚钰的关系亲近不少。

眼下她正在发呆想着往事，楚钰揽着她走到一副画前。楚钰似乎对这幅画很感兴趣，来回仔细端详着。

“你喜欢么？”祝乐问她。

楚钰摇摇头又点点头：“喜欢谈不上，只是觉得画中的人和你很像。”

“是么？”祝乐思绪回到现实，她定睛看了眼楚钰说的画，瞬间愣在原地，随后她咂巴了一下嘴，心里叹道，并非是像，画中的人其实就是她。

这幅画的线稿祝乐还见过，只是没想到那人会把这幅画画完，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这幅画放在画展里。

不过祝乐有些疑惑画中明明只画了自己的背影，还是几年前的背影，楚钰如何就觉得像自己了呢。

祝乐没细究这点，她笑道：“确实挺像的。”说完她将目光从画上移开，余光无意间瞥见旁边不与售卖的牌子。

这场画展是商业画展，大多数作品都标上了不菲的价格，唯独这一副被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却不与售卖。意识到这一点，祝乐打量这幅画的时间又长了一点。

“你们也喜欢这幅画吗？”这时一道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声祝乐扭头看去，一张有些羞涩的灿烂笑脸映入眼帘。

“我也很喜欢这幅画。”少女向前一步，和祝乐并肩站在一起。

“这幅画中的人和你很像呢。”她说了和楚钰一样的话，祝乐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就被楚钰的动作生硬地打断。

楚钰揽着她的胳膊收紧，像两条铁臂一样紧紧禁锢住祝乐，同时一脸敌意地盯着乱搭讪的不速之客。

少女的眼神触碰到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时，几乎是一瞬间耳根“腾”地烧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摆摆手：“原来你们是...不好意思，刚刚说了冒犯的话。”

少女一双湿漉漉的杏眼里全是惶恐，她用这双眼睛怯生生地觑着祝乐，双手不安得不知道往哪放于是低垂着双臂，那副模样让祝乐想起淋雨的小土狗，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低垂着。

这样想着祝乐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少女柔软的发顶，轻笑道：“没有冒犯，我也觉得这幅画里的人和我很像呢。”

少女瑟缩了一下，两片睫毛忽闪忽闪地扑了几下，目光从祝乐的脸上滑到她的手上，又从她的手上滑回她的脸上，意识到祝乐没生气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亮了亮：“嗯...”

“你成年了吗？是自己一个人来画展的吗？”少女看起来年龄不大，和她说话时祝乐总是忍不住换上最轻柔的语气，像是哄乖巧的小妹妹那样。

少女重重地点了几下头，羞涩地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刚过完18岁生日，我是和小...朋友一起来的。”

“我叫沈小河，你呢？”眼前的人态度温和，沈小河忍不住想亲近她。

“我叫...”祝乐突然噤声，她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回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楚钰，用眼神示意她轻一点。

圈着祝乐手腕的那只手放松了点力气，但还是像手铐一样紧紧铐在她的腕间，祝乐拧了一下眉头，不过在对上沈小河的目光时极快地换上笑脸：“我叫祝乐，比你大好几岁，你可以叫我姐姐。”

沈小河摸了摸后脑勺，先是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紧接着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祝乐，像是有些害羞：“好，好啊，我...我还是第一次有姐姐呢。”说到“姐姐”两个字她声音都高了半个度，语气中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雀跃，浑身散发着一股热乎乎的、毛茸茸的欢喜。

现在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儿，祝乐心想。

“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我该送你一些见面礼的，除了这幅画之外你还有喜欢的吗？我送你。”祝乐笑说。

这里的画都价格不菲，随便一副就能抵一套房子，祝乐说送就送，可沈小河哪儿敢收，她摇摇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直黑着脸的楚钰先低咳一声，紧接着痛苦地半蹲在地上。

“怎么了？”手腕上的桎梏松开，身后的人倒在地上，祝乐惊呼一声后立马蹲下身来查看楚钰的情况。

只见楚钰单手捂着额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虚弱地说：“唔...我好像有点低血糖了。”

楚钰这几天生病本就吃的少，今早出门前她没胃口，早餐更是一口没动。祝乐头疼地低叹口气，她脚上有伤，一个人扶不动楚钰，于是她唤道：“小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额，嗯，好！”沈小河开始被吓了一跳，现在回过神来，连忙跑到楚钰身边，想把她的胳膊扛在肩上，只是她还没触碰到楚钰的胳膊就被楚钰狠狠瞪了一眼。

楚钰双臂攀上祝乐的腰，脑袋耷拉着放在祝乐的肩上，声音软趴趴地说：“我没事，让给我靠一会会儿就好。”

祝乐才不信她的话，她甩开自己腰间的手，示意沈小河帮忙，两人将楚钰架到休息室。这几天相处下来，祝乐发现楚钰身子骨弱的不行，被海风吹一吹就烧上好几天，现在少吃了顿早餐就低血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