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小口被人再次打开,这次丢进来一只食指大小的物件,散发着黄白色的光,那颜色并不明亮,但也几乎照亮了二分之一的空间。
眼前有了光亮以后周围的环境也显得不那么可怖,一丝逃生的希望驱使着温声缓慢的挪动脚步。
脸贴着门静静的听门外的动静,很静谧。
他感觉到这个人和一开始送饭的那个并不是同一个。
过了一会温声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带着沙哑颤抖“外面,有人吗?救救我,我.......”门外并没有回应,但温声还是敏锐的听到了,门外的人像是舒了口气,这让他的新又悬了起来。
那人没有讲话,只是从门外又丢了两个东西进来。
借着白黄的荧光温声看清了那是两颗老式的用防水纸包装的花生糖。
他蹲下身捡了起来,那糖应该是被放在口袋里久了,还带着些余温,已经有些软化了。
“谢谢。”
这下外边彻底没有了回应。
饥饿感太过强烈,温声不管不顾的将糖塞进嘴里,许久未曾进食的胃有了一丝慰藉。
在这里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但听鸡鸣和哨声,应该是过了三天或者四天。
他昏睡的期间还能听到有人来过,分为两波,一波送来了馒头和汤,另一波送来了光亮和正常的食物。
但那人从不开口说话,只是从缝隙里给他丢一些食物,有时是一瓶牛奶,有时候是几粒已经软化的糖果。
第五天。
荧光棒早就已经不亮了,地下室的门被打开,透进来的光其实也不怎么亮,但他就是被晃的眯了眯眼,也借着那微弱的光看到了自己是何般处境。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地下室里太冷了,他身上盖着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去的烂菜叶子,明明就那么一小片,又湿又臭的,他居然觉得这能给予他温暖。
顾准站在门口,背着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是第一次来接地下室里的“新生”可以说从一个月前起,这里所有的“新生”都是他放出来,带去“训练”的。
其中不乏从地下室出来后就受刺激精神不正常的,有发疯的、痴傻的、呆滞的,温声没什么不同。
他在这里几乎不吃不喝被关了五天,状况不算是最糟糕的。
温声其实不太认得出他来,他一时间失神的陷在了痛苦的回忆里,眼前一遍又一遍播放的是温欣最后留下的那张字条。
顾准一句话都没说,他手上拿着洗浴室的浴巾,盖在温声的肩上,温声的衣服不由他保管,他来放温声的时候高思也没给他。
但是今天凌晨的时候下过大暴雨,即使现在出了太阳,山里也还是很冷。
到了所谓的操场,顾准带他去淋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临时给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温声缓过神来,但难免还是有些恍惚。
到下面人越来越多,乌压压的全都站到了讲台下,看起来大概有三百来号人。
年龄最小的,温声看到的有一个女生,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有纹身,染着粉色的头发,头发有些凌乱,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
年龄最大的,应该是站在温声身后的那个大叔,枯黄的发丝间参杂着银白,这个年纪看起来应该都能当温声他爹了。
“搜身!”
讲台上的人发了话,一群教官、保安样子的人就围了上来。
他们腰间都别着一个小塑料瓶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催泪瓦斯或辣椒水。
“都站出来,把口袋都翻出来,每人排着队来领一瓶水,搞完跑步,然后才能吃饭啊。”
高瘦男手上拿着电棍在人群周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人群左上角的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你!出来,衣服里藏得什么东西。”
中年男颤颤巍巍往人群里面缩,不愿意出来。
“所有人都排好队!速度!”高瘦男大吼了一声,队伍里的人缓慢挪动,变成了一排又一排的队列。
中年男无处可躲,撒腿就跑了起来。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周围的保安和老师摁到在地上,他疯狂的挣扎着“我错了,我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了!”
“老高啊——你在这也有小半年了吧,总该是知道规矩的,你怎么敢,把刀片带在身上!”
高思拿着电棍一字一顿慢慢往中年男子走去,一脚踩在了他的侧脸上,手上的电棍转了两下,像一个独裁的审判者。
他伸手把中年男子藏在□□里的,用棉布包好的金属刀片拿出来。
高思的脸上扬起一个瘆人的笑“你可不能死啊,你老婆还指望你能改好回家呢。”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上的电棍启动起来,重重的往中年男子的嘴里捅去,中年男子求饶的话随着电流和抽搐颤抖的身体咽进肚子里。
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高思把电棍拔了出来,中年男子浑身抽搐了几秒,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都看好了,要是有人再敢找死,就是这种下场。顾准!你把这恶心巴拉的东西带到禁闭室里去,关他个个把来月,饿了也别给吃的,渴的快死了就端碗狗尿给他。”
顾准沉默的走出队列,把中年男架在身上,往一个铁房子里走去了。
高瘦男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整完那个中年男之后就没有再找其他人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