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虞霁月的唯一要求,就是别当摄政公主,把她的小志架空成傀儡太子就好。
虞霁月并不会因此对缪娉婷有什么意见,换作是自己摊上很有可能平庸一生的儿子和一对如此聪明的继子女,也会这么为儿子的未来打算的。
更何况自己本就没有什么进公司争继承权的想法。
论迹不论心,缪娉婷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比只把她当投资、不闻不问的虞佑宏强。
“我知道了。放心吧,缪姨,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虞霁月把剩的小半杯热可可一饮而尽,缪娉婷自然而然地把空杯接了过去,起身嘱咐了句,“高三压力大,太累了就请假,几天不去不会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缪娉婷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就是从那天起,她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开始越来越清晰。
她要控分。
如果她考得太好,虞佑宏势必会以经济制裁来要挟她学商科进公司,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得选的感觉。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差到连京大的门槛都摸不到。
她必须需要考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分数。
京大和华大每年会在江省文科录取二十人,维持在全省十几名就是最好的。如果运气好,前面的人把经管的名额都挑走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学自己还算喜欢的历史,如果发挥得再差一点,走强基计划也无所谓。
总而言之,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前途能够完完全全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自此之后的每一次模考,她就开始格外关注学年二三四名的成绩,学着根据考试难度去估这些人大概能考多少分,然后试着把自己的成绩控制在一个比他们只高一点的范围里。
就她的经验而言,数学是最容易控的。练了整整三个月,到五模的时候,她甚至能根据试卷的整体难度,预判批卷老师的松紧程度。
所有人都以为虞霁月的高考是一场意外的发挥失常,虞霁月看着全省第六的成绩,也确实这么想——
没想到同行是如此不给力,控分这件事上,她确实发挥失常了。
全省第六的成绩,如果去主动和招生组谈,完全是有可能机动调整出一个经管类的名额的。
好就好在,她哥哥虞光风是今年京大招生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对虞霁月来说,虞光风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她在如此畸形的家庭环境里,没有变得阴郁孤僻或是乖张暴戾,基本都是靠虞光风的引导。
虞光风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获得了虞佑宏全部的偏爱,而虞霁月从小就有虞光风这个亲哥全部的偏爱,虞承志更是有相对完整的家庭和缪娉婷的母爱,所以三个孩子之间关系还算和睦,心智都相对健全。
她甚至不需要对虞光风解释什么,虞光风看见她全省第六的成绩,就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后来的事,还是虞光风讲给她的。
虞佑宏让虞光风跟招生组好好商量,给虞霁月争取一个工商管理类或是经济学的名额,却被虞光风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爸,如果霁月不是我妹妹还好说,但我在招生组的情况下,老师再去给她机动调整,就有走后门的嫌疑了,招生组那边都是反对的。如果我执意这样做,他们回学校就可能会找我的麻烦。”
虞佑宏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相信虞光风几句鬼话,但他对自己这个宝贝天才大儿子向来是百依百顺的,也只好由着他俩去。加上缪娉婷在旁边吹了几句“月月喜欢历史就让她学嘛”“别和光风闹离心了”之类的话,他也就顺坡下驴了。
多么相侵相碍的一家人啊。
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过往的糟心事还是被火锅的热气烤得,虞霁月越发心烦,思绪从生命里最晦暗的冬天抽了回来,慢慢缩回了夏末的北京。
桌上八卦的进程依旧在继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刚刚在走神。
很好,那就继续神游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