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絮带着蓝田再次回到宰相府的房间，一关上房门，蓝田就一直透过窗沿看外面，玉生胭坐在商絮对面，来回动弹，就在坐不安稳。

商絮放好拐杖，“有话就说。”兰因乖巧地飘到房梁上，从上往下看，晃荡着自己的双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实从外面回来后，兰因的情况一直不对劲。

只是眼前这个情况，商絮还来不及问兰因的情况。玉生胭看了眼蓝田，纠结一番终于开口道：“絮哥，你说你之前养鬼，那鬼是什么人？他会不会伤你，还是说是他威胁你的？”商絮看着玉生胭说完，手上一直抓着茶杯，茶水到处飞。

“她是死去当朝的长公主，李兰因，我打算从她身上问出一些过去的事情，只可惜兰因现在神志不清。”商絮说完，下意识找寻兰因的身影，见到她在房梁上自顾自地发呆，想喊下来，又看到旁边的玉生胭和站在身后的蓝田。

商絮又收回了话。

玉生胭紧张兮兮地问道：“絮哥，你说真话，你是不是在骗我们，长公主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宰相府，不是皇宫。”

“别怪小玉说话难听，絮哥你也说过，人死后魂魄会回到地府，不然就会变成野鬼或者恶鬼，到处危害人间。剩下的鬼大多数都是停留在自己死之前的地方，那絮哥又是怎么确定她是长公主而非是一个普通的鬼魂？”

玉生胭说完这些，商絮喝茶的手停了下来，他怎么没想到，人死后的确会停留在自己死之前的地方。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商絮放下茶杯说道：“但还有的是，人会去到自己执念最深的地方，或者是在自己最仇恨的人的身边。”

商絮抬头看向兰因，“我认出她是因为之前我们在藏书阁看到的一副画像，上面画的就是长公主李兰因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玉生胭顺着商絮看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房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蓝田走过来，接过玉生胭的话说：“絮哥，天底下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多了去了，如果她不是长公主，我劝你赶紧放手。不然到时候你的身体是真的扛不住了！”蓝田站在商絮的面前，一脸无奈。

商絮收回视线，他确实没有什么理由证明兰因就是当朝长公主李兰因，说服不了蓝田和玉生胭。但商絮没有纠结，他只是这样说。

“退一万步来说，我商絮本来就活不了太久，在活的时候，能解开一个人的冤案也算是一件好事，也算是给我攒攒阴德。”

很显然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蓝田和玉生胭，他们离开前，一步三回头。商絮就算背对他们也知道，他们恨不得一棍子敲晕自己带回家，可是他不会回去了。

也回不去了。

“兰因，你在想什么？”这是商絮数不清第几次问兰因在想什么了，只要兰因回答了他这个问题，那就代表着兰因的神志恢复了许多。

兰因听到商絮的声音，低头看向商絮，没有说话，坐在房梁上，什么也不坐。

就好像她已经独自一人坐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不知道第几个春秋了。

商絮没有催促兰因，刚才玉生胭和蓝田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他可以确定的是，兰因就是当朝长公主李兰因。同样，他还猜到，长公主的死亡可能和赵明有关。

不然，兰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再怎么说也应该在皇宫，在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得找个理由进宫一趟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明天和叶老见面才行。商絮站起来，看向窗外，夜色高悬，是时候调查一下这个他们来了好久都没看到全貌的宰相府了。

“兰因，我们走。”商絮拄着拐杖轻轻推开房门，兰因从房梁飘下，这一次她没有坐在商絮的肩头，而是飘在他的身边，就像是和他并肩走一般。

商絮和兰因，一人一鬼走进了宰相府的深处。夜黑风高，微风萧瑟，明明是夏天，这风吹起来却让人感到从骨头里冒出的冷一样。

商絮拄着拐杖走在连廊上，左手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一直在狂跳，他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兰因在身边，这个罗盘也没什么用，商絮远远眺望了一眼这个连廊和他刚刚见到的一模一样。

毫不意外，他们遇见鬼打墙了。

都没走出多远，商絮拿起一张符纸贴在身边的柱子上，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几十米远，转头就看见他刚刚贴上去的符纸。

“兰因，你找的到出口吗？”商絮走累了，坐在连廊上，“不着急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好了。”

其实商絮能走出去，不过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只鬼会拦住他。

兰因左看右看，摇摇头，“商絮。”又喊了一遍商絮的名字，这一次商絮听出来了，是有东西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