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叶感动至极,在医院待了两三天就“欢快”地奔向了学校的怀抱,然后埋头在桌上,狂补作业。
清晨阳光大片大片地倾泻,暖绒的光洒在浅蓝色窗帘上,被风吹得晃动,像流动的水一般温柔。
有些学生在补作业,有些在嬉笑打闹,有些在偷看别的同学,还自以为很隐蔽,有些在嘲讽同桌。
比如辜丰。
她拿着一大包林萧萧给的薯片,咔哧咔哧地嚼,边嚼边说:“同桌你要快点补,这个作业今天要交,那个试卷下节课老师提问,还要上去写计算步骤,讲解题思路。”
苏林叶闻言,又揉了把头发,表情抓狂,“早点我就不回来那么早了!可恶啊!”
辜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同桌你不要这样,明天还有明天的苦要吃,而今天的你也逃不掉,迟早要补。”
苏林叶欲哭无泪:”你的作业呢,能让我抄抄吗?”
辜丰花容失色,悲愤:“你还想让物理老头羞辱我吗?”
苏林叶想起上次的惨状,“……算了,当我没说。”
“我没在的时候,你的作业是怎么解决的?”
辜丰:“我抄的别人的。”
苏林叶:“靠谱吗?”
辜丰用手指比了比:“比我抄你的下来发现满本子叉号要靠谱一些。”
苏林叶:“…………”
她清清嗓子,“意外。”
辜丰手掏袋子,“话说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苏林叶眼睛盯着试卷上的一道题,边思考边问:“怎么说?”
辜丰:“她说你之前救过她。”
苏林叶卸下一个答案,开玩笑:“我救过的人可多了,哪一个?”
辜丰震惊:“同桌你是圣母吗?为什么要救那么多人?而且你那么弱,怎么救的?”
她发散思维,恶意猜测,“难不成是原本有八个人打她,然后你跳出来,四个打她四个打你,等打完,你们两个搀扶着去医院?”
苏林叶:“…………”
“喂喂,我没有那么弱吧!”
辜丰鄙夷脸。
苏林叶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威胁:“收回你的眼神。”
辜丰还要说话,老师进来了。她赶忙收起零食,正襟危坐。
*
上午放学,苏林叶出门看到了等在转角的席盼盼。
娃娃脸女生脸上没有之前的怯懦乖巧,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生硬道:“聊聊?”
苏林叶点头。
两人去了天台。
上面的风很大,吹的人沉溺在学海里一上午的脑子霎时清醒,吹得发丝凌乱,看不清对方的脸。
谁都没有说话,偌大的天地一片沉寂。
半晌,苏林叶先开口了:“电梯里那个小alpha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席盼盼没什么波澜,“是。”
苏林叶点头:“你带他过去的?”
“是。”
“你故意的,为什么?”
席盼盼脸上很冷漠,“想做就做了,需要为什么吗?看他不顺眼算不算理由。”
苏林叶摇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小孩的家教算不上好,”她迟疑着,“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席盼盼的冷漠面具维持不下去,“你就这么信任我?”
像是要证明什么,她说,“碰瓷陆姜的视频是我发的。”
苏林叶:“我知道。”
席盼盼看不惯她这幅样子,咬了咬牙:“我没有妹妹,说那些是为了试探你。”
苏林叶想了想: “没关系。”
席盼盼攥紧手,鼻尖有点红:“我学过打架,我爸不会轻易家暴我。”
苏林叶:“那很好。”
席盼盼狠狠咬了下腮帮:“你不生气吗?”
苏林叶:“如果是你说的这些,我觉得可以理解。”
她的语气很平和,像春天的风,融融和煦,但并不是每个被吹拂的人都感觉温柔。
席盼盼被惹恼了一样,瞬间绷不住了:“可以理解?你什么都能理解?你什么都能原谅吗?”
她咬牙,“你以为你是圣母?能普照每一个人?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别人对你死心塌地吗?别做梦了!”
苏林叶静静看着她,等她发泄完,情绪平息下来,才神色认真道: “我并不想拉拢人心,我只是觉得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失去朋友的滋味不好受,才选择包容。”
席盼盼怔住,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眼眶慢慢红了:“你什么意思?”
苏林叶叹口气,眼中满是不忍:“对不起。”
席盼盼固执地用血丝弥漫的眼睛盯着她:“对不起什么?”
她的问题不需要答案,眼泪彻底包不住,一滴一滴流下来。
苏林叶抬手,想给她擦掉,被一巴掌打开,“别碰我!”
苏林叶沉默地收回手:“抱歉。”
席盼盼眼眶鼻头都是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苏林叶低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我不是有意想要破坏你们。”
说什么都是徒劳,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嘴。
远处去餐厅的学生热热闹闹,夏蝉在枝头喧嚣。
这里安静了很久,只有隐隐抽泣声让人感觉到里面的难过。
苏林叶不知道怎么办,某种程度上她是个入侵者,是个加害者,没有立场安慰人。
只能无措地站着,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