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漫漫和秦霈终于到了太虚山下。
这一路上两人不约而同以缓慢的速度前行,硬是将日期多拖延了四五日。
经过一路的叙旧说话,她已经确信身边的男人就是大师兄,只有大师兄才知道那么多她的事情,甚至是很多连她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
大师兄又活了!
她这几日的感觉就像被层幸福的泡沫包裹着,心里软绵绵的暖和又柔软,像是怕梦破了,她不敢开口催促他加快速度。
太虚山遥遥在望,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安漫漫望向秦霈,“师兄,我们到家了。”
秦霈点点头,用手指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勾到耳后。“嗯,到家了。”
安漫漫心里的不确定终于在他温和尾音里消失了,她绽开个明亮的笑容,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兴奋地跑起来。
“咱们快点,爹爹看到你不知会有多开心,师弟师妹们也都想你想得紧!”
秦霈配合着她施放灵力,两人快速穿行在山林里,像两只灵动的鹿。
护山法阵前,安漫漫掏出灵匙,指尖灵力涌出,护山大阵的门缓缓打开。
一只大手突然握住她的,安漫漫诧异的抬头,一片阴影覆盖下来。秦霈温热的唇落下来,与她的贴合在一起,万分小心,无限温存的含住她。
清雅好闻的气息在鼻间,灼热炽烈的气息也在鼻尖,安漫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被男人一把揽回。
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牢牢的,密密的形成一个圈,不允许她退一分。
温柔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狂热,攻城破地般侵袭而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多年的悔恨,思念都因这一吻变了味道。
大师兄……
安漫漫呜咽出的声音含混,被压制着反抗不了一点。
脑中被大片的空白入侵,茫然又无措,如身处岩浆烘得她要化了。安漫漫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都要被他吸走了,慌乱的两手去推他的脸。
秦霈控制着自己没去咬她的唇肉,最后吮了一下才顺着她的力道离开。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安漫漫脸上的红晕如晚霞,漂亮得不可方物。
抬手抹去她眼角泌出的泪,他喉头忍不住的上下滑动。
“为,为什么?”安漫漫手抓着衣襟领口,心慌意乱。
秦霈的嘴唇水光润泽,更显丰美。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从眼角一路抚到唇边,然后那两片红唇紧张的抿在了一起。
秦霈的目光从她的唇移到她的眼,弯唇笑了笑。温柔敦厚的灵力裹住她,将她抛向法阵内,他的灵力与法阵接触的一瞬间,法阵开始闪烁红光。
迎着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他收回手放在身后。“因为我回不去了。漫漫,对不起。”
闪烁的法阵突然腾起耀眼的白光,几道强大凛冽的气息从几座主峰升起,向此处迅速飞来。
秦霈后退了两步,神色严肃道:“漫漫,以后不要再遇到我。”
他扭身化为一道红光飞向天际,只有余音还荡在安漫漫耳边。
漫漫,以后不要再遇到我……
漫漫,以后不要再遇到我!
青阳尊者的飞剑似一道光袭来,破空声刺激着耳膜。黑色氅衣在迅疾风中鼓动,氅衣下青袍翻飞如花。
他的威压比飞剑更快一步,察觉到只有安漫漫一个人站在护山法阵内,他及时地收回威压。
青阳威压收得很快,但安漫漫仍被他强悍的锋芒震得吐出口血。
“怎么回事?”青阳落在安漫漫身侧,一手按上她的后背疏导她被震得乱窜的内气。
又有破空声陆续响起,几位峰主落于二人身侧,他们来时就将灵力铺展开,搜索可疑的魔气,然而除了此处有些许残余,别的地方干干净净。
明华峰峰主安容楷两步赶过来,凝眉问:“怎么回事?”
青阳收回手掌,也垂眸看向她。
安漫漫胸中气息恢复正常,她看着父亲,鼻腔里一酸。
“爹爹!”
“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事了?”安容楷焦急地扬高声调。
安漫漫一下跪倒在父亲脚边,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个小侄女是众人从小看到大的,对她的脾气太清楚,何曾见她这么伤心的大哭过。
尤其是她这次因任务下山,却没随众人回来,众人回的话里也含混不清,只说她和别的同门一起回来。
别的人都不太清楚内情,申平倒是知道,只是他回来当晚就和师傅说要下山游历,等安容楷来找申平问时,他已经连夜跑了。
申平的师傅发传讯问他安漫漫的情况,结果申平怕师傅发传信骂他,所以不敢看传讯玉碟,直到安漫漫回来,申平的传讯玉碟都没有信息传回。
安漫漫这一哭,又兼有魔气的痕迹,护山法阵又示警,众人心高高悬起,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
安漫漫哭了几声,心头的情绪发泄出来,话也没那么难说了。她仰起脸,边哭边说。“是师兄,是大师兄!”
大师兄?
几位峰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个大师兄?哪个峰上都有大师兄,她说的是哪个?
“大师兄活了,他跟着我回来,然后他……回不来,他说他回不来了!”
惨烈的往事再次浮上心头,失而复得后再次失去,成倍的痛让她胸口呼吸一滞。随着一声悲鸣,她刚被疏导好的内息又混乱起来,腥甜的味道往喉间上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漫漫!”安容楷接住安漫漫,同时明白了她说的大师兄是谁。
秦霈!那是他最看重的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