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秉烛把手放在我后背，想给我渡一点灵气。

不过他的手刚按上来，

几天前“星姑”的经历，马上在我面前重现。

高大身躯从背后压过来的阴影，还有指甲勾着道袍布料的摩擦声，若有若无的热量，沿脊背轻柔下落的暧昧预感……

我直接跳出了二米之外。

莫秉烛的手悬在空中，又慢慢放下。

我意识到这一幕我也见过。

上次他想拍下我的肩膀，我本能地躲开了。

“我带了灵石……”我尴尬地解释。

幸好他没有追问。我们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安静地站在原地。

没多久，一条大鱼被冲上岸。

莫秉烛敏捷地抽出弯刀撬开鱼嘴，手直接伸进去，完整地拔出鱼脊骨，鱼还在原地跳，血溅得到处都是，吓得我“嘶”了一声。

他对这条血淋淋的鱼骨施了个法术，鱼骨咔擦作响，他口中低念着什么。

我赶紧从灵石中吸了点灵气，竖起耳来听。

他念的是——

“何时月升？

何时月落？

何时明月再照我？”

鱼骨猛地撑直，像传讯令似的嗡嗡作响，也回了一段口诀。

“几度春去？

几度春回？

几度春意付流年？”

暗号对上，瞬间就有一人以神通现身。

来者明眸皓齿，巧笑如花。扎两个丸子头，穿一身旗袍似的利落红衣，活脱脱就是个中华娘。后背负一根巨大的金红色铁棍，像金箍棒似的威武霸气。

“训春魔尊。”

“渡月魔尊！”

二人简单打过招呼。

中华娘瞥了莫秉烛一眼，立马就奔向我，笑着问道：“你给我带了什么仙域特产呀？能吃吗？”

我转身就要跑，被她提着后领摇了摇。我尖叫说“不能吃不能吃”，然后她的脑袋就出现在了我肩膀上，张口想咬。

幸好莫秉烛手快，一刀把她的尖牙顶住了，顺着往上划，直接把那张脸都削成两半。不过训春魔尊瞬间就恢复了形貌，神色讪讪然。

我惊魂未定。

妈呀。

这些魔修吃人啊！

“这么爱护食。没劲。”训春轻嗤一声，从我身边退开了，“你说吧，有什么消息要转达魔宫？”

“且转告宫主殿下，药已经混在原种里，交给终虚庭膳药部了。”莫秉烛笑道，“下一步可使仙民亡族灭种。”

……

我自认表情管理出色，现在也要绷不住了。

训春魔尊爽朗大笑：“哈哈哈——知矣知矣！”复又高歌，“明月何日还，再照我江山？”

海浪带走了她的身形。

我始终不敢回头看莫秉烛。

刚才他那番话还在我脑海中回响。

我意识到，

这人是个双面间谍。

他该不会是魔域将倾时，被安插到终虚庭的内鬼吧？救命啊！这跟读了考古学之后，发现我导师背地里当盗墓贼有什么区别？

“好了。第一个任务完成了。”莫秉烛看向我，又恢复那张冷脸，“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我惊恐地看向他。

“……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蠢，但我真的很需要知道。

因为不管莫秉烛在哪边，我都跟他一边。终虚庭可是有“师徒连坐”制度的。

他略微思索，眼神有些玩味：“月有阴晴圆缺，这大势也有几度轮转。往后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