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王司面具材质特殊,探查术看不见。
我把它拿出来时,破阵子吓得不轻,脸色瞬间变成煞白。
但他并未束手就擒。
我心里不由害怕。
我不是终王派来的,是被燕平芜抓来充场面的。万一破阵子发现了这件事,企图杀人逃跑,我们俩恐怕不够他打。
刚刚他挣开锁链就挺轻松的。
我忍不住用余光瞥燕平芜,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手绞紧,强装镇定。
莫非这人没有后招?
那他装什么装啊!
可能是最近经历了太多高压场面,我有点脱敏,眼下居然没有心跳过速。
“陛、陛下……怎么可能知道?”破阵子结结巴巴,还想垂死挣扎,“他要是知道,还会派我来收复这片灵脉吗?”
“这不是又派了她吗?”燕平芜嘴皮子很快。
“鹧鸪天根本就不是正式密探!”破阵子缓了惊惧,语气利索不少,“况且她修为低微,如何能制得住我?”
燕平芜仰天大笑。
“哈哈,你莫非还想杀了陛下的密探,然后直接叛出?我劝你乖乖就范,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破阵子陷入激烈的挣扎之中。
我知道他想赌。
赌一把终王不知情,都是燕平芜诈他的。
那他就直接杀了我们,伪造成叛逃。他贪污资源的事情,也可以栽在我们头上。
某种意义上,这是对的。
我只是个预备役。
御王司阶级森严,处理正式密探,肯定要由地位更高的密探负责。不知道燕平芜怎么借到了“万里江山印”,但他绝对没请示过终王。
破阵子看惯了尔虞我诈,很快想通了这点,眼神渐渐变得凶悍。
我知道,再不说点什么,
今天我和这害人精师兄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次查到你,是因为御王司重启了‘满江红’一案。”
我上前一步道。
这下,不止破阵子,连燕平芜也瞳孔巨震地看着我。
前者显然是心虚,后者则不知道我为何会提不相关的人。
“满江红”一案,是谢秋娘告诉我的。
她认为旧友满江红叛逃一事有蹊跷,于是委托我调查。
我却想着,此事过去太久,一切已成定局,重翻旧案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可自从拒绝了谢秋娘的请求后,
我日思夜想,不得安宁,总觉得做错了事。
也许是“满江红”这个词牌名,让我联想到岳飞。
若这背后真有一桩冤案,我还是希望它能够昭雪。
于是我查了御王司的旧卷宗。
上面提到满江红携巨额灵石叛逃,数额上百亿,非常惊人。全案看不见疑点,但也没什么证据,主要是靠“目击者口供”和“影像”定罪的。
满江红叛逃前,在办一个类似燕平芜现在的案子——将小门派的灵脉资源,收入终虚庭囊中。
但他暗渡陈仓,卷走了资源。
有密探发现此事后与他对峙,双方发生激斗。密探没打赢。满江红跑了。后来密探提供了“口供”和“影像”。
这些我都看了,确实天衣无缝。
本想着这件事该有定论了。
现在却突然想起,
当时的口供来源人,代号“破阵子”。
想必,当时满江红身上发生的事情,
就和此刻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吧。
满江红受命收复资源,却发现早有人将大量灵石转移走。
那人正是破阵子。
于是他和破阵子对峙,不敌,身死。
破阵子毁尸灭迹,将记忆剪切拼贴,抑或以秘术修改,瞒天过海。如此逍遥千年百载,又故技重施。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问。
破阵子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破,信了这是终王旨意,乖乖束手就擒。
燕平芜对我刮目相看,回去路上也没再说轻佻话了。
把破阵子押回终虚庭后,我心里有种古怪的不适。
破阵子很强。
打得过满江红,打得过燕平芜,打我更是绰绰有余。
但他面对我,却怕得双腿打颤。
他恐惧我的面具,恐惧我的身份。他恐惧的绝非我本身,而是我背后的权威。
终王的威严就像一重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整个仙域之上。修仙之人无论实力多高,都会害怕一张代表着他的面具。
对我来说,这样的集权君主实在过于可怕。想要回到现代的心愿更强烈了。
我下定决心,要提升实力,攒够经费,获取信任,然后把终虚庭的所有“赭”的碎片找出来。
就从最简单的攒钱开始。
根据我看过的仙侠小说,许多主角都靠自制作符箓、炼制丹药,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
我应该也可以。
说干就干。
我踌躇满志地学了几天符箓,却始终不得要领。眼看雄心壮志就要在这小玩意儿上落空,帮手很快出现了。
燕平芜来蜗居拜访我。
光着上身,背着荆条,演的是一出“负荆请罪”。
“师妹实在对不起,让你与我一同陷入险境!”他梆梆磕了几个响头,不是在地上,是在门框上。
我仔细一看,他背上也不是荆条,是月华木的枝条。都嵌进肉里了,看着怪疼的。
这人肯定挨了渡月尊者的打,才乖乖来道歉。
我也窝囊,反而安慰他道:“没关系,至少结果挺好的。”
好个屁。
要是我当初没看满江红那份卷宗,我俩就要死那儿!
这也真是因果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