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的阳光很大,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宿舍的地板上,照出了一道光斑。
陆惜看了一会儿江希予无比认真的眼神,然后移开了视线。
“喔……”他回应道。
阳光从窗边漫过来,正好落在他耳廓上,掩盖住了那里的一片红。
随后,他便越过江希予,径直回到了自己座位旁。
江希予跟过来,依靠在他的衣柜上说道:“休息一会儿吧,我让沈知远带饭了。”
闻言,陆惜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儿,“不去军训真的可以吗?”
江希予笑了,他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的对着陆惜说道,“你现在在医务室,因为陈同学的恶劣行为,你需要输液观察,暂时不能参加训练。”
陆惜愣住了。
“我说的不对吗?”江希予歪着头继续说道。
他笑了笑,“对,我现在在医务室输液呢。”
话音落下,宿舍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陆惜看了看自己的桌面,目光落在了前天还没有整理完的一沓乐谱上。
随即,他站起身抱起乐谱,走到了宿舍的正中央。
“你要整理乐谱?”江希予问道。
“对,还剩一点。”说完,他刚要往地上坐,膝盖还没弯下去,身后就传来江希予制止的声音。
“等一下。”
陆惜疑惑的转过头。
只见,江希予已经快步走到自己的床位前,蹲下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连包装都没拆的,叠得方方正正的桌布。
“我先把这个铺到地板上。”说着,他就拆开包装,把桌布摊开,然后铺在了宿舍的正中央。
他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把桌布抻平。四个角对齐,边边角角都仔细地压好,连中间的褶皱都用手掌一一抚过。
陆惜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铺桌布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开学那天。那个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闯进来、把钥匙忘在桌上、连班会都能差点错过的人。
“还是挺细心的嘛……”他心想。
“请~”江希予铺好后抬起头,笑着朝他做了个手势。
配上他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脸,此时此刻的他像一只在邀请主人坐下的大型犬。
陆惜坐在桌布上,将手中的乐谱摊开在了上面。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好奇的问道。
正在手机上飞速打字的江希予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一直都有,只是懒得铺,所以放在了衣柜的最底层。”
陆惜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江希予才放下了手机。他盘腿坐着,一只手撑着脸颊,手指无意识地在脸颊上轻轻敲着,目光却落在了陆惜的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陆惜的眼角上,那颗痣在光线下更明显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种想摸一摸的冲动又涌上来了,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痒痒的。
但他忍住了。
而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陆惜修长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又瘦又长,骨骼分明,指节处还有淡淡的粉。
他看着那双手思绪彻底飘远。
“他的手……好想摸。”他心想。
陆惜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他抬起头看向江希予,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看。
“想帮我整理吗?”他心想,但没有将乐谱递给他。
外面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和宿舍里的安静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就在陆惜忍不住想开口打断江希予的思绪时,他率先做出了举动。
江希予先是拿起陆惜整理好的像手风琴式的乐谱,翻了翻,看了看,又将它放下,然后凑到陆惜身边说道,“学音乐的人手都这么长吗?”
陆惜懵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胶带,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是……”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手的长度不影响弹钢琴。如果非要说的话,弹八度的时候可能会有影响。”
他解释的很认真,但江希予哪儿懂什么是八度,他现在只想:“这只手就在我面前,伸过去就能碰到。”
江希予点了点头,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装进去。
看着他的表情,陆惜以为他明白了便继续开始整理。
但紧接着,江希予又再次叫了他一声,“陆惜……”
陆惜头也没抬回答道:“怎么了?”
“你会恨我吗?”
陆惜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
江希予低着头摩挲着双手继续说道:“我改变了你的第二性别,让你陷入了困境中,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恨我……”
陆惜看着他,看着他正惆怅的扣着手指,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恨你。”他说。
但江希予始终没有抬起头,“你不用顾及我的心情——”
“我可没有哦。”陆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看着地上的乐谱继续说道:“第一次分化的时候,医生就说过我有可能会二次分化,但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任何迹象,所以我就没当回事。”
话音刚落,江希予就立马抬头望向了陆惜,却在看见他带着笑意的嘴角时再次低下了头,“可是,你都在医院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