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江希予轻轻拍了拍躺在床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陆惜。
被子鼓着一个小山包,只有几缕黑色的碎发露在外面。而床上的人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陆惜……起来,我们去医院,你发烧了。”江希予再次急促的摇晃起陆惜的肩膀。
“我……没事,咳咳……”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不行,你快起来。”
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江希予不再犹豫,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陆惜蜷缩着,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猫。
江希予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随即将搭在床尾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你快下床,我帮你请了假,叫的车也到了。”江希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下床,又拿起书包开始收拾东西。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吵得陆惜有些头疼。
“不用……去……”
话还没说话,江希予就猛地打断了他,“不能不去!你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发烧,快点!”
江希予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急促。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宿舍楼,陆惜就两眼发黑,连路都看不清了。他的脚步开始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江希予扶着他看了一眼,随即二话没说,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陆惜趴在江希予背上,脸颊贴着他的肩膀,他想说“放我下来”,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睛,世界在眼皮后面转个不停。
他的状况很严重,来到医院时,他的体温已经到了39度,腺体也明显的发肿。
………
等陆惜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一阵疼痛感紧随其后袭卷了他的全身。
他望着天花板,感受着腺体传来的阵阵疼痛。他想抬手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左手正打着针。
接着,他转头看了看左边,只见江希予正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翻阅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而他脸上却写满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的字样。
“江……”
“你醒了!”江希予听见声音立马放下报告凑了过来。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满脸担心的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吗?头疼不疼?”
陆惜摇了摇头。
“那你先躺会,我去叫医生。”说完,还不等陆惜回话,他就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走在走廊里,江希予忽然不知所措了起来,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陆惜,更不知当医生公布这个消息时,自己该怎么安慰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沓检查报告。“omega”这个字刺眼得像烧红的烙铁,“匹配度99.8%”像一根针扎在他眼睛里。
江希予带着医生走进来的时候,陆惜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从医生身上移到江希予身上,又移开了。
医生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起了陆惜的情况,“身体感觉怎么样?腺体还疼吗?”
“全身燥热,腺体……闷闷的。”陆惜说。
医生点了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你知道自己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吗?”
陆惜顿了一下,“知道,我天生没有信息素。”
“有遗传史吗?”
闻言,陆惜犹豫了一下,随即撑起胳膊坐起了身,“生父死于腺体癌。”
江希予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陆同学,见你对你身体状况有所了解,我也不多问了。”说着,医生就将手中的检查结果递到了陆惜手边。
“你现在二次分化了,腺体也开始分泌信息素了,而通过检查,我们可以确定,你现在分化成了omega。”
话音刚落,陆惜猛的抬头看向了医生,“怎…怎么可能?”他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见状,医生没有急着回答,他把病历板夹在胳膊下,换了一种更慢、更温和的语气。
“你可以把你的腺体想象成一棵缺水缺营养的不知品种的小苗,土壤里的营养成分本可以让他生根发芽的,但并没有。而现在,腺体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营养素,所以它开始利用外界给的营养液在生根发芽,这也让我们看清了它是什么品种的小苗。”
“外界给的营养液?”陆惜反问道。
见状,医生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江希予。
看着医生和江希予的表情,陆惜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他的信息素?”
答案显然易见。
“你和江同学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8%,他的信息素是你腺体的养分。”
陆惜明白了一切,却下意识呆住了。
医生的话无疑在告诉他,你的腺体现在急需江希予的信息素,你没有他,你就会死。
但他还是抱着“万一呢”的念头再次开口询问道。
“所以……意思是没有他,腺体就不发育了?”
“是的。”
陆惜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希予。
从刚才开始一直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的江希予,此时此刻在他脸上写满了“抱歉”。
“不用太多的接触,适当释放信息素安抚就行。一个月后来医院复查,如果需要心理辅导,可以联系医院。”说完,医生将一份注意事项放在陆惜手边便走了出去。
将时间留给了两个因信息素意外绑定在一起的年轻人手上。
病房内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陆惜坐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纸张上的“Omega”字样印得很深,怎么翻都翻不掉。他的手指在纸边摩挲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江希予站在一旁,看着陆惜有些瘦弱的肩膀,伸出去的手再次收了回来。
他默默的释放着少量的信息素,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慰陆惜。但没想到,他却看见了陆惜的眼泪。
眼泪从他眼眶里滑下来,落在报告单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但眼泪越抹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陆惜……”他缓缓开口。
陆惜胡乱的摸了摸眼睛,转头看向了窗外,“我没事。”
江希予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的样子,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陆惜!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什么时候想要我的信息素都可以,我随叫随到。你也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但不要......讨厌我......”
话音刚落,陆惜猛的转头看向了江希予。
之见,他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身子却在90度的向着自己鞠躬。
“我是s级alpha,信息素比较特殊,但我从来不是故意要释放信息素的,我……我真的很抱歉!”
听着陆惜发出的动静,江希予扶着膝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别鞠躬了,先坐吧。”
没想到他等到的根本不是谩骂。
闻言,江希予立刻直起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他看着陆惜的侧脸,看着这个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恨我吗?”
听到此话,陆惜抬手抹干净眼泪轻笑了一声,“恨了你……我会变回alpha吗?”
这显然不可能。
“现在恨你有什么意义,打你骂你我也变不回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