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它发芽。”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新埋下种子的土,像在等一个约定慢慢变绿。风从楼群之间穿过来,带着远处田野的气味。那盆土还是平的,但沈鸢知道下面有一颗种子正在睡,正在积攒破土的力量。在冬天它只是一颗种子,到了春天它就会长出叶子。
下午,姜糖又发来消息:“沈鸢!顾盼说周末要来看我的苗!她说要带新土来!”
“那你要准备什么?”
“准备让她看!她说苗有点歪!要扶正!”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是对的。”
“你也觉得歪?”
“歪了。你那张照片看得出来。”
姜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先不给她看了。等长直了再说。”
沈鸢没有回。她知道姜糖会给顾盼看的。姜糖那种人,藏不住发芽的东西。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纪棠躺在她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银白色的线。沈鸢侧过身,面对纪棠。“纪棠。”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纪棠没有睁眼。她伸手,手指摸索到沈鸢的嘴唇,指腹轻轻按了一下。“第一次。存着。今天还有四次。”她的手指从嘴唇移到眉心,碰了一下。“第二次。”鼻尖,第三次。左颧骨,第四次。右颧骨,第五次。然后她的手收回去,落回自己身侧,像完成了什么仪式。
“够了?”
“够了。存好了。”
沈鸢伸手握住了她收回去的手,十指相扣。“存这么多,什么时候用?”
“不知道。但总有用的时候。”
阳台上的花盆里,那颗刚埋下的草莓种子正在土下静静地待着。它的表面已经微微湿润,外壳正在变软。再过几天,它就会破开、苏醒、生长、发芽。像其他所有的种子一样,在合适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