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其实话出口的瞬间袭明就后悔了,他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可话一出口,收不回,他只能再次重复。
“我问,你喜欢公玉瑾吗?”
陆昡怔住,许久未曾狂跳的心脏再次鼓动起来,原本顺着周天运转灵力逆流,气息不稳,灵压骤然向扩散,将混沌搅乱。
袭明立在他对面,席卷起的风将衣摆吹起,微微侧脸躲过。
他说:“放肆,他是我师兄。”
袭明才不信这话,与他对视,终究在他眼中败下阵来,“抱歉,原是我多想了。”
陆昡真是个木头,可他又想,还好是个木头。
这样他也不必压着自己,放肆地用心悦的眼神看、去想,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被厌弃。
若是被知晓一定会厌恶的吧,毕竟陆昡眼中从未有过别人。
他瞧着溯回梦境中,他那主人对陆昡不像无意,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对方就是喜欢陆昡,喜欢整个自己养大,满眼都是自己的师弟。
可惜,即便到死这份情谊也未说出口。
袭明都有些为他们可惜,两情相悦人不知,生死永隔情难止。
他与这位主人甚至恋情敌都算不上,他是对方的器灵却与对方恋上同一人,放在别处怕是要被直接回炉重造,哪能轮到他将心意明确,指代说出口相争。
但争什么呢?争不过,他自嘲一笑。
陆昡心中至始至终唯有公玉瑾一人,即便他不知那感情,即便他是块木头。
想明白可比心里模糊还要难受,袭明差点想骂人,可思来想去他找不到骂谁,反倒觉得是自己横插了这对师兄弟的感情。
何况哪里真是生死永隔,保不齐再过些年,人就回来了。
袭明心情很复杂,并不是想干扰陆昡,也不是对这个人回来有什么别的想法。
原本还打算好好将那本某剑修和其灵剑结为道侣的二三事好好看看,现在来看是没这个必要,轮不上他。
“你想说什么?”陆昡看他,最近这灵格外奇怪。
“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袭明语气听不出什么。
陆昡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一把将袭明拽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对师兄有什么妄想,否则……”
“……”哈?
袭明险些被气笑,看着陆昡不像作假的样子,终究破防了。
这到底是折磨谁呢?
合着自己是这两人的调剂品吗?陆昡这哪是木头能解释清楚的,这分明是眼瞎吧。
袭明真觉得头疼:“陆昡,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不适合分析别人的感情。”
要不是这人真是不懂,他都要怀疑是不故意的,故意寻自己开心,还对公玉瑾有什么妄想?妄想对方能接受自己的器灵撬墙角?非要说的话只有这个。
他真是想破脑袋都不想出来,这人究竟是从哪看出来的“妄想”,他是真好奇。
还有这浓重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他都想跟这人说。
你们是师兄弟,不是道侣,师兄弟不用这么激动!
或许是他眼中的情绪太明显,迟钝如陆昡都发现不太对劲,疑惑:“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一脸火气?”
袭明这下真哭笑不得,都想问问这人,被喜欢的人问是不是喜欢对方喜欢的人,难道是什么很能平静下来的事情。
这话太绕,事实也这么令人无力。
“没有,苍天可鉴,我对我主人没有半点不良心思,如果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袭明话说得极快,说完就这么看着陆昡。
陆昡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什么都没有再说。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句话,许是下意识的反应,起码目前,他不想师兄身旁除了他还有别人。
师兄与他一样孤零零的在这世上,亲人早逝,他们合该只有彼此才对。
几十年光景,故国早已成灰,故人亦是。
他讨厌自己的记忆,从梦境中看到的记忆,分明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偏偏他什么都不记得。
记忆中的东西都只留在身后,回头望不到。
师兄应过他,即便日后有道侣也不会不要他。
他从前是知趣,若是真有这么个人,他不会打扰他们相处,可他依旧要这么一句承诺。
现在看看,似乎又没那么能轻易接受。
或许是一直都只有他们,所以他难以接受一个忽然出现的人横亘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