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昡收起长剑，杀域裹挟着劲风散开，所过之处花朵凋零草木枯败，指尖灵丝破空而出，还未触及到壁垒，碎裂声不断，他似被攥住往外拖拽，眼前景象再次变化，连着那股令人反胃的眩晕感也再次袭来，一个蓄力，他被直接丢出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另一边同样被丢出来的袭明同他撞到一起。

“砰”地一声，光是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袭明被撞得头昏脑胀，疼得让他一个器灵都觉得离谱，陆昡面无表情的脸也有瞬间破碎。

站起身，正要将袭明拉起来，地面忽然碎裂开，陆昡施法浮空也没用，两人身上像被挂上什么重物，直直往水中坠去。

水托起发丝与衣摆，手被握紧。

袭明被流水冲得闭眼一瞬，再睁开整个人撑着陆昡，两人靠得极近，发丝在流水中交缠。

他第一次这么近观察陆昡，眼眸是极漂亮的黑蓝色，不过里面从不会有他人身影。

视线几乎化为实质，陆昡想不注意都不行。

‘我第一次见人比深水还要冷。’袭明这么说。

陆昡不解，觉得有点奇怪：‘你遇上修冰系术法的修士？’

‘……’

袭明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你。’

‘闲得无聊就滚回去研究阵法。’陆昡面露无语，修士极少被外物影响，除非是极致的寒冷，否则有灵力护体并不会改变什么。

他不太能理解袭明脑回路，修为金丹不代表他真是金丹，袭明也不是不知道，且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体温体质都很正常。

‘当我没说过。’袭明移开视线，显然比他更无语。

什么人啊。

这片深水无边无际，不知落向何处，也不知边界在哪，他们不断往下沉，陆昡什么方法都尝试过，还是没法离开，两人便简单互告方才的经历。

行为相似度来到惊人的百分百。

两人看着对方陷入沉默，所以，他们因为迟迟不入梦又搞破坏，最终被丢出来，现在这算是恶意惩罚？

‘你为何不入梦？’袭明问他。

‘不想。’陆昡理由简单粗暴，不想便不入，他反问，‘你为何不入。’

‘记忆全失，哪来的梦给我入。’

阵法是幻境入梦，并非溯洄，梦中所有都是从记忆中提取衍化而来，他记忆空白，就算真入梦，他也不一定能看到什么，没那个必要走一遭。

两人都不想入，偏偏这秘境意识过分执着，又是法则之息又是登仙，一样没勾到他们不说，还被灵力轰得即将破开，把他们丢出来多少呆点恼羞成怒。

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心法再次重合。

像是察觉两人所想，水中涌现出巨大漩涡，强硬将两人拖拽进去。

“……”

“我忍不了了。”袭明开口。

陆昡不语，但他给袭明输灵力动作半点不含糊。

“胃土。”袭明唇微张语气很重，指尖勾勒着星宿走向，“娄金，阵开！”

水凝滞瞬息，片刻后阵纹凭空现出，瞬间将陆昡灵力抽走一半！紧接着漩涡被禁锢住，杀伐之意从阵中不断涌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却能听见水流被阻断，冲击震动，最后被圈住绞杀，轰鸣声似要震破耳膜。

这还没完，打散的水珠凝聚到一起依旧能变回漩涡。

“奎木，生。”

阵纹洒下青光，分裂的水珠被吸收、吞噬。

陆昡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给袭明创造完美的条件，他随心所欲掌控阵法，直至将水域破开，两人轻巧地落到地上。

阵纹压缩，能量被层层包裹着，袭明手臂微微发颤，眸子微眯加快速度。

黑色被黄色包裹，白色压缩，生成一种极淡的浅青色，最后凝固能圆珠。

不过指甲盖大小，其中所蕴含能量令人心悸。

袭明身形有片刻透明，靠在一旁的树上，看起来十分虚弱。

分出一缕后颗圆珠被丢到陆昡手中，他却没管，指尖挑开面纱，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确认裂纹没有加深之后才算勉强松口气。

“无事。”袭明抓住他的手，眼尾上扬，“我还不至于作死到再用一次完整的星辰阵，这是四象衍化，甚至不算真正的四象阵，不过其中一方的几个星宿，就是有点耗灵力。”

最后这点不用补充陆昡无比清楚，他灵力现在不足两成。

挣开那只握着他的手，盘膝坐下往嘴里塞了颗回灵丹。

背后这棵槐树粗壮，将他们的身形完全掩盖，周围寂静，偶有几只灵兽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打量两人，在袭明看过去后又害怕地将身子藏起来。

瞥了眼闭目调息的人，袭明向前走两步，蹲下身子朝那小兔子招手：“过来。”

本也只是试试，没想到那兔子真试探着靠近，察觉他没有恶意之后毫不犹豫跳进他怀里，后腿蹬直，像是在伸懒腰。

袭明哭笑不得，这小东西劲挺大。

抬手挠挠它毛茸茸的头，一丝秘境本源之力潜入兔子身体中，紧接着周围小动物似有所感停顿一瞬，一双双灵动的眸子眨着，所见所闻皆入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