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为何也这般像?
陆昡胸口仿佛被堵住,心脏跳动愈发快,鼻尖泛上涩意,忍不住想要流泪,他极力克制,不想露出半分。
再看一眼对面器灵,那股烦躁再次占据上风。
地上那东西链接着眼前器灵,东西消失,器灵身形也彻底凝实。
他上前一步,灵丝这次成功缠上器灵,紧紧锁着。
“换一张脸,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回炉重造。”
器灵面上有些诧异,他连他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很难理解对面这人为何情绪如此多变。
前一秒还愤怒着,如果不是他身体未凝实,看那灵丝能将他拦腰斩开,听到他的声音又好像很悲伤?应该是,现在态度比最开始好点,可缠着他的灵丝也并不温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并没有任何记忆,回过神来后所说所做都很自然。
这人说他是器灵,他也能感受到,自己似乎就是那蓝色圆盘。
他开口:“我的主人呢?”
陆昡:“……”
无人说话,显得阁楼格外空旷寂静,而缠在身上的灵丝似松懈两分。
如此并不难理解,器灵猜自己“主人”大概率已经陨落,而眼前之人与他这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主人”关系似乎不简单。
“你为什么会用这张脸?”陆昡再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回答我的问题。”
器灵只觉得奇怪,按照他的思路,自然道:“我既是器灵,产生灵智之初见到第一人应该是我的主人,我与他长得几分像,这并不奇怪。”
器灵也有自己的审美,有的喜欢模仿主人长相,也有的会按照自己喜好捏样子。
显然,他应该是前者。
紧接着他又补充:“而且……我不太记得,是你把我吵醒了。”
潜意识里,他好像一直在睡觉,并没有关注周围环境变化,这里主动和被动区别又很大,垂眼看看自己又变得透明的身体,他应该是被动的,是醒不过来。
他的变化陆昡看在眼里,心中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能得到什么善待,毕竟除开他抢回来的,现在储物袋中掉出来的剑鞘、一块石壁碎片、一卷漆黑的卷轴……以及眼前隐隐又现出原形的蓝色圆盘,都有部分损坏。
好比那剑鞘,熔炼多次发现没法儿用又丢到一边。
“……还没看够?”器灵欲言又止,最终开始开口,“好歹给点灵力让我维持一下消耗,就算只是器灵也不能这么无视吧。”
一句话,把陆昡之前所想全部抛开,他抬手一团灵力注入那即将消散的虚影。
这团灵力并不温和,带着股寒气与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要不是吸收起来并不难受,器灵都要以为这人其实打算将他打碎。
陆昡:“我要走,你……”
器灵:“自然是同你一起,我不记得事情,还是个生出灵智的法器,单独走并不安全。”
他自己吸收不了天地灵力,需要从其余东西上汲取,像方才那样则更方便,还有则是他想跟着这个人,虽然他脸真的很臭,话又特别少,关乎到自己这个主人情绪又非常不稳定……
但是,他想跟着这人。
自己以前应该是见过他,只不过是忘记了。
“名字。”
“……”
这有点为难,脑袋空空,沉思许久才道:“袭明。”
得到答案陆昡也不再管,对方既然说要跟着,那就自己跟上,揣个法器可以,提个人就不必。
将散落东西装回去,全部收到储物袋中,他回到当初和师兄一起住的院子。
经天院的迁居是将所笼罩范围都挪移过来,所以一草一木并没有区别,而这里早就有新弟子住进来,所有东西都换了个样式。
唯有池塘边那棵梨树,还是师兄亲手种下那棵。
修真界灵气充沛,在如此环境下生长,即便是凡木也有几分灵气。
他靠近,树枝抖动,纷纷扬扬的花落下。
发丝上缀满白花,似要将他黑发染白一般,他也没在意,从储物袋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将树挖出来,在容器底下铺上灵石,再将树种进去。
袭明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近乎奢侈的一幕,抱臂站在一旁,实在没从那树上看出什么门道。
也不是什么千年灵木,也非灵植,就是棵普通梨树。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陆昡将树收好,在一旁池塘中将沾满泥的手洗净。
“去哪?”去向还是需要问一问。
“东境。”
陆昡也不管以袭明那空空如也的脑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解释不多说,转身就往山下去。
经过传送阵回到青山城,他身上法衣焕然一新,走在街道上十分打眼。
法衣并不华丽也无巧思,可那张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即便是面无表情也不妨碍养眼,何况他身边还有个跟他截然相反的袭明。
袭明一身白衣,师兄那张脸自不必说,就算是对周围好奇,四处瞧瞧看看的目光也很从容。
他适应得极快,且对两侧小商贩很有兴趣,走在其中心情一点点变得愉悦,他以前应该经常和他主人这么逛?又或者是和其他人。
“你瞧,那妇人怀中的猫儿与你十分像。”
“有几个修士在看你,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不给人家点反馈?”
“这座城叫什么?繁荣和谐,是个不错的定居地。”
“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如果话可以再多一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