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与公玉瑾八分像。
有着陆昡最熟悉的眉眼,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的轮廓细节。
公玉瑾不仅天赋卓绝,一张脸亦是俊朗非凡,带着少年人难掩的恣意、傲气,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天赋难得,偶有自夸也不会令人厌烦,性子又温和,天地间,无能人模仿出其二。
公玉瑾就是公玉瑾。
如今看着这张相似的脸,陆昡直觉气血上涌,怒气压抑不住,还有难掩的恶心。
好恶心。
不等那张嘴里再吐出一声带着求饶意味的“师弟”,琴弦缠上他脆弱的脖颈,瞬息间取走他性命,鲜血溅到陆昡衣角,让他浑身不自在。
手中净水诀掐了两遍好像还能闻见那酸臭腐朽的气味。
作为始作俑者,还是让元勤死得太痛快,陆昡心想,改这张脸又将其作为道侣是在恶心谁?
指尖弹出两团黑气,是他从往生台带出来的怨念。
杀人未灭魂,怨念会啃食他们的灵魂,无法转世无法消失,永受折磨。
身体与那张脸也不必留,杀意将两人笼罩直至化为飞灰,如此才算消他心头三分恨意。
目光掠过一地狼藉,不远处阵法结界裂纹逐渐扩散,咔嚓……几声轻响之后结界从彻底碎裂,灵气结晶掉落在地又随风消散。
不成人形的傀儡重重落到陆昡脚边,左侧肩膀被轰掉大半,右手折成诡异的曲线,腰腹被截断,傀儡没有失去意识,但无法做出动作。
黑烟散去,经天院十五长老死了五个,加一掌印,还剩十一个。
以一敌十六,灭掉五个,可见傀儡实力。
掌印目光于陆昡身前停留一瞬,他有感应,对于元勤死也接受,待他杀了陆昡,一切结束。
“带着一个傀儡便敢登上山门,狂妄。”掌印一抖剑上的黑气,那双眼死死盯着陆昡,手却朝几个长老比划着什么,“能活下来确实有几分本事,若是你不来找你也难,可你硬要上门来送死。”
“待本座擒了你压到血池受魔物啃食,也算给我儿报仇!”
找?谁会找?
陆昡无父无母,当初收养他的老道士早就驾鹤西去,他这才依老道士所指拜师入门,这些人都以为他死了,世上唯一一个在他消失后会找他的人也死了。
陆昡指尖缠上琴弦,缓步向前:“尽是些废话,你儿子死了,你以为自己活得了。”
“逆徒!枉费教诲,经天院多年培养竟让你干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说这话的人是陆昡名义上的师尊,这话更好笑,比对方咬文嚼字想要装作肚中有墨的模样更好笑,他可从来没受过什么教诲。
亦没有培养,唯一得过的东西是他手上的琴弦,所以今日他用琴弦灭经天院。
“何来教诲?”陆昡语气平静,“老东西,整日只知道喝酒逛青楼,曾拜过你这种师真是我生凭之耻。”
对方被他两句话说得面色更沉,谩骂脱口而出。
陆昡却道:“阵法还没好吗?真是废物。”
这群人围着他悄悄布阵,手段算不上高明,
众人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对视一眼强行催动法阵。
经天院也不是毫无底蕴,曾经有位掌印修为达化神后期,据说家底不少,可惜这群废物后人太能败家,几位张念皆因伤或寿元极限身死,留下的这群天赋心性样样差。
阵法名覆雨,借护山大阵之力威能翻了数倍。
阵中雨雾飘渺又暗藏杀机,细雨化作利刃从陆昡脸侧擦过留下一道细微血痕,微不可察的灵力钻进皮肉。
雨雾还能乱人心境,他面前仿佛又出现那个熟悉身影。
阵法又可隐匿身形,其余人已消失在眼前,就连运转功法时周身灵力波动也感受不到。
确实是个宝贝。
暗中观察的掌印朝几个长老投去眼神,纷纷握紧手中本命法器,他们不知陆昡手中还有怎样的底牌,唯有借法阵之力扰乱他,一起出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就在剑锋离鼻尖不过三寸时,陆昡失神的眸子瞬间清明,唇微动:“杀域,起!”
自他脚下,黑白色灵力骤然蔓延开来,以他为中心形成漩涡,狂风大作吹断山间灵树,天色顿时暗下来,声声雷鸣落下,宛若末日。
其中之人片刻便察觉到这滔天的杀意,心中大骇。
有人尝试投去攻击,可无论注入多少灵力都会直接被绞碎。
若在外看更像合拢的花苞,不过是边界劲风能随时将修为低陆昡一个大境界的人直接碾碎。
琴弦破空直指那自称他师之人,无论对方甩出什么法宝都被击碎。
目标明确,皮肉被穿破,勾住那人体内元婴,陆昡指尖微勾,元婴竟被拖出体外!
元婴并不凝实,根基不稳,全靠丹药堆积上来的修为果然不堪一击。
如此想着,陆昡五指收紧,琴弦瞬间将那元婴搅碎,元婴碎裂修士也必遭重创,何况是在他的杀域中,不消片刻便被碾为尘埃。
“下一个。”陆昡平静无波的视线扫一圈,“到谁了。”
“狂妄小儿!”
经天院大多走剑、符修的路子,这群长老自是不必说,若说之前还在试探现在全部拿出真本事,剑招诡谲符箓不要钱似的漫天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