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不谢。”
他下巴枕在江拂雪肩膀,手摸着江拂雪瘪下去的小腹,关心道:“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江拂雪以手比枪,抵着下巴思索两秒,道:“想吃芒果干和肉松小贝。”
月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芒果干和两盒肉松小贝,还有杯葡萄奶昔,他这次没避着江拂雪,江拂雪对他腰间的储物袋看了又看,愣是没法想象出这么大的零嘴是怎么装进去的。
好在他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低头专心吃好吃的。
月老食欲不强,拒绝了江拂雪吃掉半个肉松小贝后发出的分享,看着他咀嚼食物时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吞咽食物时洒满星光的眼眸,用吸管喝奶昔时被浸润的水润的嘴唇,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画面,和如今这一幕重叠,让人分不清哪边是回忆,哪边是现在,哪边是虚妄,哪边是真实。
江拂雪感受到一道充满怀念的目光,侧过头,望进月老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的桃花眸眸底,莫名地,他喊了声他的名字:“楼钰?”
沉溺于回忆中的人恍然回神。
月老抱住和自己隔了两世的江拂雪,问:“怎么了。”
江拂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半天,他问:“我和你那位朋友很像吗?”
月老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没有骗他:“嗯,很像。”顿了顿,补充道,“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江拂雪眨巴眨巴眼,“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他,对吗。”
月老:“不对。”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仅此而已。就算你不像他,我也会对你好。”但你们不可能不像,因为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月老没有说出口,不能说,也不该说。
江拂雪似是信了,靠在月老怀里,接着吃吃喝喝没烦恼。吃饱喝足,他埋进月老胸膛,嗅着清冽的寒梅香,不知为何,想起了昨夜做的坏梦。
江拂雪抱紧月老,眉眼低垂,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楼钰,我昨天做了个梦。”
月老:“噩梦?”
“嗯。”江拂雪道,“梦里我是一本话本里的炮灰男配,在主角出现之前,我一直都是第一,在主角出现之后,我也当了好几年的第一。可能是我影响主角装逼了,也可能是为了凸出主角天赋之强,我在十九岁的时候,被二十五岁的主角废了修为,毁了灵根,夺了天生剑骨,成了个废人。”
月老默然不语。
江拂雪接着道:“他好像很恨我,把我变成废人后,又把我扔进魔兽谷,里面除了魔兽,就是魔气,我在里面待了两百零六天,去了魔界,找魔尊做交易。”
“魔尊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而且特别讨厌仙界人,虽然他答应了帮我重铸一具身体,但他老是对着我生气,我开心他生气,我不开心他也生气,就连我出去玩他都要生气。”
江拂雪不理解地戳了戳月老手臂:“楼哥哥,你说他是不是怒神转世,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气可以生。”
月老诋毁起从前的自己,也是丝毫不带犹豫:“他不是怒神转世,他单纯有病而已。”
江拂雪:“可他看起来很正常。”
月老:“你也说了是看起来,有些病是看不出来的,比如这位魔尊,极大可能是个神经病。”
江拂雪辩驳道:“魔尊才不是神经病。他,他只是爱生气了点,但在其他方面,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月老“哦”了声,漫不经心道:“你确定?”
江拂雪听出他言语间的嘲弄,不太开心道:“我确定。”
月老勾起他一缕发丝:“那他在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优点,除了长得好看。”
江拂雪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变话题,但还是转动脑子,绞尽脑汁,想出来个魔尊除了长得帅以外的优点,大声道:“他经常给我送钱。”
月老:^_^
江拂雪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他还…还经常喂我吃魔气,给我补身体。”
月老:^_^
江拂雪声音更小了,“他还,还……还经常给我送好吃的。”
月老:依旧核善微笑。
江拂雪受不了了,埋进他颈窝里,又怂又胆大地:“反正他在我心里有很多优点。”
月老:“那你怎么只能说出来三个。”
江拂雪一紧张说话就容易磕巴:“我,我脑子休眠了。”
借口拙劣的不行,月老没拆穿他,安静地搂了他会儿,说道:“你方才情绪没必要那么激动,他只是你梦里的人物而已,又不是真的。”
江拂雪绞着手指,没吭声。
月老继而道:“就算他是真的,你也没必要为了他和我生气。”
“为什么。”
“不值得。”
不等江拂雪再说些什么,月老指尖点上他的额头:“乖,你该睡午觉了。”
江拂雪:“我不……”
江拂雪刚发出两个字,就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呼吸喷洒在侧颈,温热平稳。
月老长睫低垂,遮住眸里情绪,对着少年时期的江拂雪看了两刻钟,他解除变大丸的药效和变猫果的效果,江拂雪身形恢复四岁时的模样。
外袍散落于床,月老为江拂雪穿上白色里衣,将他放进被褥里,而后,贴着他额头,进入他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