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道:“人总有例外。”
他熟练地在江拂雪嘴唇落下一吻,薄唇贴着他嘴角,用最冷淡的面庞,说出最不正经的话:“比如我,就很喜欢被你缠着。”
江拂雪脸颊不争气地泛起红晕,他背过身去,逃也似的说了声“我困了,要睡觉”,阖眸酝酿睡意。
还没酝酿好,谢沉钰自他身后搂住他,就在江拂雪以为他会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提醒道:“你衣服还没脱。”
江拂雪内心隐隐有些失落,他摇了摇头,摇去失魂落魄,坐到床上,脱掉身上的层层衣衫,只留下一件梅红色里衣,躺回去。
不料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叹息声,不等他回头,一条被子盖到身上。
“……”江拂雪往被子里缩了缩,道谢,“谢谢。”
谢沉钰难得没有趁人之危:“不客气。”
久久没等到下一句话,江拂雪闭上眼睛,接着数星星。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
二十七这个数字尚未在心里完整地报出来,谢沉钰和他耳语:“我很想你。”
江拂雪手指蜷缩成一团,睫毛毫无规律地颤动,嘴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可到最后,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谢沉钰很喜欢对江拂雪动手动脚,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他手臂横在江拂雪前腰,将江拂雪牢牢困在怀里,嘴唇和江拂雪微微泛红的耳垂不带任何缝隙地紧密相贴:“别去地府了,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命令的语气,是很平静、却不容拒绝的语气。
江拂雪手指弯曲的更厉害了,但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谢沉钰好像并不在乎江拂雪会不会给出回应,搂着江拂雪腰的手臂收紧,自顾自道:“如果真的有因果报应,我会替你承受的。”
江拂雪手指紧攥成拳,他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些,话语听起来刺人些:“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谢沉钰眯起眼:“爱人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我们都经历过了,你管这叫关系不好?”
江拂雪道:“好,但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侧过头,和谢沉钰四目相对:“我不喜欢别人擅自替我做决定,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谢沉钰道:“我不是别人。”
江拂雪道:“你是。”
说完也不管谢沉钰是何反应,转过头,闭眼睡觉。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穿过寂静夜色,清晰地传入谢沉钰耳中。
明明二人的身躯紧密相贴,心灵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远,有外界因素,也有他们自身的原因。
夜晚悄然而逝,在黎明即将到来前,江拂雪睁开双眼,感受到身后身躯的温热和呼吸的平稳,他放轻动作,摘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脖颈的困魂玉,放到床头。而后,翻过身,和谢沉钰相拥。
彻夜未眠的帝王闭着眼,感受着怀里人小心翼翼地摘掉困魂玉,感受着怀里人慢吞吞地翻过身抱住自己,感受着怀里身躯从温热变得冰凉,那双总是平静若湖面的眼眸深处,升起似疯似狂的猩红,像血,像即将凋零的红梅,像为少年时期被吞噬的那抹轻狂之色流下的泪。
感受到怀里身躯彻底冰凉,谢沉钰睁开血眸,环抱江拂雪腰身的手臂不断收紧,力度大的将白皙皮肤勒出鲜红色,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勒断怀里人的腰。
倏然间,谢沉钰放松力度,往江拂雪肩膀贴了张召魂定身符,抱着他离开暖和的被窝,来到温暖的温汤池里。浸泡了三十秒左右,谢沉钰察觉到江拂雪有醒来的趋势,将棋子大小的困魂玉送往他体内,连带着佩绶。
江拂雪身躯本能地发颤,睁开眼的刹那,说出的第一个字不是谢,而是对自己含着冷玉这件事的真实反馈:“凉……”
谢沉钰没有安抚他,直接扣着他的后脑,吻住他微张的嘴唇。
江拂雪还处于发懵状态,突然被人亲吻,完全没反应过来,乖乖地由着眼前人亲他。
一吻结束,谢沉钰让江拂雪上半身趴在岸边,冰凉地板触上胸膛的刹那,江拂雪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胳膊,扭过头,语气称不上好:“谢沉钰,你做什么。”
谢沉钰不答反问:“不是很明显么。”
他从红釉瓷盘里拾起一尺长的绳子,“喂你吃绳。”
江拂雪呆愣一两秒,难以置信道:“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谢沉钰道,“只是想和你玩点不一样的。”
江拂雪抗拒道:“我不玩。”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谢沉钰徐徐推进红绳,听着江拂雪压抑的喘息声,不急不缓地补充未说完的话:“我是在通知你。”
江拂雪:“……”
江拂雪恨不得踹谢沉钰一脚泄愤,但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约摸三炷香过去,江拂雪浑身发抖,软绵无力地往水里滑。
谢沉钰把他捞进怀里,分明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淡定地帮他沐浴。
江拂雪两边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双目湿润,受了什么屈辱般,眼尾也红的不像话。
谢沉钰垂睫看着他这副模样,凑近他耳边,和他说了几句话。还没说完,江拂雪脸颊就已经爆红,等他说完,江拂雪又羞又怒道:“你再敢说那种事,我就,就咬死你。”
没什么气势,谢沉钰镇定道:“要不现在就咬一口?”
说着,他按了下江拂雪的头,把他的嘴唇对准自己喉结。
江拂雪:“……”
同为男性,说实话,江拂雪并不是很想咬谢沉钰的喉结,他自己又不是没有,虽然他咬不着,但他碰得着。
江拂雪偏过头,拒绝道:“我才不咬这个地方。”
谢沉钰道:“那你想咬哪个地方。”
江·小色迷·拂雪视线下移,落在很好埋的胸肌上。
谢沉钰从他眼里读懂他的意思,简明扼要道:“想咬就咬。”
江拂雪刚要咬上去,猛然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抬头质问谢沉钰:“我不是该在地府吗?”
谢沉钰淡然道:“我又把你召回来了。”
“……”江拂雪闷闷地垂下脑袋,“你到底图什么。”
谢沉钰揉着他的头发,道:“不图什么,只是舍不得你离开而已。”
江拂雪抿了抿唇,眉宇间浮现出纠结之意,良久,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开口:“我下辈子要是转世成了乞丐,我就去你家赖着你。”
谢沉钰眼里流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