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道:“帝苑。”
江拂雪下意识道:“你奏折处理完了?”
谢沉钰答道:“没。”
江拂雪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就要带我去帝苑。
谢沉钰听出他未尽之意,搂紧他,道:“奏折什么时候都能处理。”可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陪你。
江拂雪一想也是,不经意间瞥见开得鲜艳的牡丹,顿了顿,道:“谢沉钰,我走了多久啊。”
谢沉钰淡定道:“三个月。”
江拂雪:“……”
江拂雪咽了口口水,艰难道:“谢沉钰,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谢沉钰忽略江拂雪在自己面前无理取闹的种种行为,道:“没。”
江拂雪道:“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竟然三个月不让我下葬,你是何居心。”
不等谢沉钰回应,他猜测道:“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
谢沉钰承认:“嗯,我舍不得你。”
没想过他会承认的江拂雪哑然一瞬,戳向他的脸:“你就算舍不得我,也不能这么长时间不让我下葬啊,我尸体都要发烂发臭了。”
谢沉钰道:“我喂你吃了可保尸身不腐的冰孤果。”
江拂雪微微沉默:“…你手上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果子。”
谢沉钰半真半假道:“我有收藏癖。”
江拂雪信以为真:“哦。”
他抬起手臂,嗅了嗅,没闻到尸臭味,反而闻到了杏花香,彻底放下心来。
待回到帝苑,谢沉钰抱着江拂雪坐到床上,也不说话,只安静地抱着他。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江拂雪被抱的脸有些热,轻声道:“你还有其他话想和我说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沉钰眼眸危险地眯起:“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多待会儿?”
江拂雪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活人和死人还是别待在一起太久的好,不然活人会染上太多阴气的。”
谢沉钰捏住江拂雪下巴:“我是怕阴气的人?”
江拂雪被逼着抬起头,握住谢沉钰的手,言语间不提关心,字字都是关心:“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染上太多阴气对你身体不好。”
谢沉钰反握住他的手:“身体不好,总比精神麻木要好。”
江拂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想,可能是因为精神麻木真的比身体不好要严重的多,毕竟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治不好,一个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能治好。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随即伸长手臂打开床头暗格,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梨木盒子,又从盒子里取出困魂玉,戴到江拂雪腰间。
困魂玉通体呈现出暖黄色,周边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江拂雪对玉钻研不深,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玉,不由得好奇道:“这是新开采出的品种吗?”
谢沉钰撒谎眼都不眨:“嗯。”
江拂雪追问:“有什么作用。”
谢沉钰道:“固魂。”
江拂雪愣神片刻,开玩笑道:“谢沉钰,你该不会想把我困在这具身体里吧?”
谢沉钰幽黑若深潭的眼眸紧盯着他:“如果我说是,你会如何。”
空气寂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须臾,江拂雪手紧攥成拳,嗓音依旧温和,和先前相比,却又让人觉得多了些什么:“你这样做,不怕因果报应么?”
谢沉钰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循内心所想,道:“只要能见到你,什么报应都可以。”
江拂雪手松开,又攥紧,冷笑道:“谢沉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被你这番话感动的稀里哗啦,抱着你大哭一顿。”
谢沉钰道:“如果你想的话。”
我想个大头鬼!
江拂雪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是感动的?不,是气的!
他毫不客气地把谢沉钰推倒在床铺里,坐到他腰间,拳头砸向他的脸。
这一下力道又重又狠,毫不留情,谢沉钰几乎是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
腥中带着微甜,谢沉钰桃花眸半眯,咽下去嘴里腥甜,抬手搂住江拂雪后腰,大拇指摩挲了下腰窝,道:“左脸要来一下吗?”
江拂雪是个实打实的颜控,看着谢沉钰被打红的脸,很大概率第二天会肿起来,冷漠说了句“不要”,拳头砸向他胸膛。
他没有收力,按理说该很疼的,可奇怪的是,谢沉钰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对自己的武力值有清晰认知,江拂雪都要怀疑自己是个弱鸡了。
他蓄力砸向谢沉钰胸膛,每砸一下,就要咬牙切齿地来一句。
“谁给你的胆子困住一个死人的灵魂,你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早是吗?”
“就算你不怕,也别干出些只有疯子才能干出来的疯事,你又不是疯子。”
“你笑什么?!不许笑!”
江拂雪见谢沉钰还敢笑,当即揪住他散乱的衣领,怒气冲冲道:“我告诉你谢沉钰,我死了就和你没关系了,你没资格管我更没资格阻止我去地府投胎。”
说着就要摘掉腰间困魂玉。
手还没碰到佩绶,就被谢沉钰握住手腕,扣着后颈趴到他怀里。
江拂雪想起身,奈何谢沉钰用的力度太大,他怎么使劲都直不起腰,到最后被累的满头大汗不说,还被谢沉钰扶着脑袋吻住嘴唇,尝到了一嘴血。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谢沉钰不是没事,而是把血都暂时压回了体内。
江拂雪不喜欢血腥味,抗拒地推着谢沉钰,被谢沉钰发觉,和他调换了上下位后,握住他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
江拂雪:“……”
江拂雪抬腿,踢向谢沉钰后背。
眼瞅着要踢到,谢沉钰忽然坐到他腿上。
江拂雪:“…………”
这下别说踢了,江拂雪连弯曲膝盖都做不到了。
他无能狂怒地瞪向谢沉钰,那双圆溜溜的杏仁眼仿佛要喷火般,嘴里也含混地骂道:“你个……唔呜……混蛋……松……哈……松开我……”
谢沉钰选择性耳聋,吻着他不松嘴。
直到江拂雪眼眸失焦,谢沉钰才松开他。
江拂雪胸膛不平稳地起伏,剧烈咳嗽了会儿,一巴掌拍向谢沉钰的脸。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拍巴掌,不如说是抚摸。
江拂雪气的呆毛都竖了起来,望着谢沉钰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江拂雪被怒气冲昏头脑,嗷呜一口咬上他的脸。
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