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没追究到底的意思,他托着江拂雪没多少肉的臀部来到摆满奏折的书桌前,状似无意道:“今天比昨天早醒了半个时辰。”
江拂雪惊喜地睁开眼,顾不上心虚,眼眸亮晶晶地望着谢沉钰:“真的吗?”
谢沉钰道:“我骗你做什么。”
江拂雪开心地抱紧谢沉钰。
没人比他更明白早醒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他的病好转,有很大可能痊愈,意味着他很快就可以去外面浪了!
谢沉钰从江拂雪眼里读出他在打什么心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江拂雪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急转急下,炸毛道:“你,你怎么又打我屁股,我又没喝酒。”
谢沉钰肯定道:“但你想喝酒。”
和江拂雪竹马十多年,谢沉钰十分清楚江拂雪是个什么性子。
又菜又爱喝,即便知道自己酒量不咋地,每次出去玩碰到卖酒的,都要买上一两坛,美其名曰美酒不可辜负,实则就是嘴馋了。
江拂雪被看穿小心思,圆溜溜的杏眼来回转动。
谢沉钰日常嘴毒:“别转了,再转也变不成球。”
江拂雪:“……”
他就知道,之前的温柔都是假象,现在的嘴毒扎心才是真的。
江拂雪停止转眼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沉钰,不是我想喝酒,是酒勾引我。”
谢沉钰眼尾上挑,勾出戏谑弧度:“酒长腿了?”
江拂雪道:“没。”
谢沉钰道:“眼神拉丝了?”
江拂雪道:“没有,但它的香气飘出来了。”
谢沉钰道:“所以你就被勾引到了。”
江拂雪狠狠点头:“嗯。”
谢沉钰要笑不笑地把江拂雪的脸按进怀里。
馥郁的梅花香袭进鼻腔,江拂雪有些晕乎乎的,“谢沉钰……”
谢沉钰侧过脸,嘴唇贴着他敏感的耳后皮肤:“我现在这样,有把你勾引到吗?”
江拂雪:“……”
江拂雪僵着身体道:“没有。”
谢沉钰拨弄了一下他泛着霞色的耳垂,漫不经心道:“没有你耳朵红什么。”
江拂雪搬出万能借口:“我热。”
谢沉钰满脸不信。
江拂雪生怕他发现自己耳朵红的真正原因,忙不迭转移话题:“谢沉钰,我好饿。”
说着摸了摸空瘪的腹部。
谢沉钰暂时放过他,让御书房送几样吃食过来。
江拂雪现如今被养回来了点肉,胃口也变好了点,但还是不能吃太多食物。
他吃了半个锅盔,喝了两口栗子鸡汤,就饱了,靠在谢沉钰肩膀看话本。
看的不是别的话本,正是他和谢沉钰的同人话本。
不得不说民众的想象力是丰富的,有些事情描写地十分细致,跟真正发生过一样。
江拂雪看得有滋有味,不知不觉间,看了九十多页。
眼瞅着要突破一百大关,熟悉的睡意突然朝他袭来。
啪嗒一声,书坠落地面,江拂雪脑袋一歪,靠到谢沉钰胸膛,昏睡过去。
谢沉钰批改奏折的手一顿,他放下狼毫笔,把江拂雪抱到不远处的床上。
江拂雪呼吸轻浅,温热,证明他只是单纯地睡着了,还会醒来,而不是一睡不醒。
谢沉钰给江拂雪盖上厚被褥,掖好被角,回到书桌前,拾起掉落的话本。他本来没打算看,但不经意间瞥见上面的插画。
身形清瘦的少年青衫半褪,失神地靠在容颜昳丽的青年怀里,受了什么屈辱似的,眼尾湿红,自嘴里流出牛奶般的液体。
啪——
书再次坠落地面。
良久,才被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来。
谢沉钰面无表情地撕掉那张插画,和其他不适合让江拂雪看见的插画,将书放回书架上,若无其事地批改奏折。
往常他总是能很快进入状态,可现在,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满是江拂雪失神的模样。
谢沉钰站起来,去外面吹了近一炷香的凉风,勉强静下心来,走进屋内,翻阅没有半点废话的奏折。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朦胧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给床上躺着的雪衣青年披上一层薄纱。
江拂雪被惊扰般,睁开眼醒了过来。
谢沉钰批奏折的效率很高,这个点已经批完了奏折,在厨房亲自掌勺,做江拂雪爱吃的红烧鱼。
君无尘被他勒令,过来看着江拂雪。
君无尘百无聊赖地望着床上躺着的美人儿清醒过来,看清楚他是谁后,眸里先是闪过怔愣,接着,划过一丝不确定,最后,归于平静。
江拂雪撑着枕头坐起来,礼貌而疏离:“你好。”
君无尘狐狸眼微弯,笑吟吟道:“好。”
打完招呼,气氛重归寂静。
二人本就不是多熟的人,没什么话题可聊,再加上谢沉钰特意叮嘱过君无尘,让他少说话,二人便更没什么能聊的了。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陡然间,江拂雪开了口:“你和谢沉钰是不是关系很好。”
“嗯?”君无尘似是疑惑,“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拂雪总不好说“因为我几年前看到你们在书房聊得很畅快,语气也很熟稔,一听就知道你们是认识很久的熟人”,他抿了抿水色淡薄的唇,道:“他一般不让人进书房,可你现在不仅进来了,还……”
他卡壳一瞬,君无尘好心替他补充未说完的话:“还光明正大地盯着你的脸看?”
江拂雪摇头道:“还坐的这么狂放不羁。”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君无尘:“……”
有礼貌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要是谢沉钰在这,指定得嘴毒的来一句,坐姿粗野如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