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肯定道:“嗯,他是个很自恋的人。”
语气虽含着三分嫌弃,但他眸底满是怀念,江拂雪不自觉地绞起衣袖,低着脑袋道:“哥哥,对不起。”
月老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江拂雪愧疚道:“我不应该让你想起伤心事。”
月老想说你不用跟我道歉,只要看到你,我就能想到伤心事,但同时,还能想到开心事。
然而,望着江拂雪满怀愧疚和自责的脸,这些话他就说不出口了。
月老叹了口气,故意发挥不要脸属性,说道:“你打算用哪种方式,向我表达歉意,送我好吃的,还是亲我的脸。”不等江拂雪回应,他自选道,“我喜欢你亲我的脸,所以,你还是直接开亲吧。”
江拂雪满心愧疚,乖乖照做。
温软嘴唇落到瓷白脸颊,恍若暖阳照进寒潭,终将有一日,融化表层浮冰,直抵潭底。
月老眸光微动,仗着江拂雪视野有限,光明正大地从指间扳指里取出两袋泡芙,一袋原味,一袋巧克力味,然后,故意在江拂雪面前晃了晃两袋泡芙。
江拂雪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月老嗓音暗含诱惑:“想吃吗?”
江拂雪:“想。”
月老循循善诱道:“你再亲我两口,我就给你吃,怎么样。”
江拂雪没有一丝丝犹豫答应他:“好。”
他环抱住月老的后颈,在他左边脸颊和右边脸颊各亲了一口。
月老满意了,将两袋泡芙交给江拂雪。
“谢谢哥哥。”
江拂雪道谢完,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吃里面的泡芙。
月老听着他的咀嚼声,脚步放慢。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想多陪江拂雪一会儿而已。
比预计中慢了一炷香抵达记忆画卷,月老弯腰放下江拂雪,然后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他就在最里面。”
江拂雪道:“哥哥你不进去么?”
月老道:“我待会儿再进去。”
江拂雪和月老挥手告别,朝记忆画卷深处走去。
路途中,江拂雪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画卷,莫名感到熟悉,但为了更快地见到谢沉钰,他扼制住点开画卷的冲动,脚步不停地前进。
幼小身影穿梭在万千记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从画卷中涌出大大小小的木绿色光点,钻进他体内,滋养他的灵魂。
不多时,江拂雪感觉身体暖暖的,越往里走,这层暖意越明显,他以为是累的,加快脚步。
哒、哒、哒。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记忆长河中响起,久久未停。
大概两炷香过去,江拂雪走累了,俯身捶了捶腿,以手比喇叭,喊道:“哥哥,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
江拂雪接着向前走,边走边喊着哥哥,希望得到谢沉钰的回应。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他嗓子都快喊哑了,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周围幽黑寂静,唯有微弱的亮光陪伴着江拂雪,江拂雪无助地蹲到地面,抱着膝盖呢喃:“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无边无尽的黑暗将他裹挟、淹没,在他打起精神想要起身接着找谢沉钰时,莫名其妙的困意向他袭来。江拂雪没有防备,也抵挡不住,阖眸睡了过去。
几乎是在江拂雪睡过去的瞬间,月老出现在他身边。
月老弯腰把江拂雪从冰凉的地面抱起来,在他眉心点了下后,抱着他朝东南方向而去。
*
被江拂雪心心念念的谢沉钰此时正在和心魔作斗争。
心魔携带着浓郁的魔气,在谢沉钰脑海深处恶魔低语:“只要你接纳我,就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权力、地位、力量,还是财富,我都可以给你。”
谢沉钰冷淡道:“我不需要。”
心魔嗬嗬笑了两声,道:“可你的心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谢沉钰不语,唯有握紧的手能彰显出他的不平静。
心魔激他道:“承认自己是个渴望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人,很难么?”
谢沉钰冷静道:“不难。只是我不需要你这个丑八怪帮我。”
心魔沉默两息,道:“你这张嘴还真是和之前一样,让人想要撕烂。”
谢沉钰那张嘴从不会令人失望:“你这幅面孔也和之前一样,让人作呕。”
心魔惊道:“你恢复记忆了?”
谢沉钰道:“没恢复。”
心魔道:“那你怎么知道……”
谢沉钰打断道:“猜的。”
心魔:这副死拽样,还真是一如往常地让人想揍他。
不等他付诸实际,谢沉钰嗓音裹挟着刺骨寒意向他传来:“你如果没其他事,就从我脑子里滚出来。”
心魔想起魔神残魂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回神道:“别这么暴躁嘛。”
它化出梦魇,放轻声音:“我给你编织了一场美梦,祝你在梦里玩得愉快。”
语毕,他将梦魇送进谢沉钰脑海深处。
不多时,谢沉钰眼皮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无比。饶是他意志力再强,也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困意,阖眸昏睡过去。
心魔确保他陷进梦境,从他脑海里飘出来,对着空气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月老凭空出现,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是彻骨的寒意,“他不是渴望权力?那就让他在梦里愿望成真。”
心魔:“我怎么感觉你对他敌意很大。”
月老低眉望向怀里睡得香甜的江拂雪,回想着方才和他在一起时,他鲜活的模样,闭了闭眼,道:“你的错觉。”
心魔欲反驳,月老将它团吧团吧丢回画卷,而后,放出神魂,进入为谢沉钰和江拂雪编织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