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没醒?有让人看过吗?”
“怀特说应该很快就能醒,他甚至没怎么呛到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继续看着他,有任何意外马上来找我。”
“好的,卡尔特先生。”
“……”
“约瑟夫,约瑟夫,你发什么呆呢?你说这小少爷的性格,怎么和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么不一样?”
“看起来柔弱的像朵花,腰都没有老子的大腿粗,怎么就有胆子在昨晚打开门救咱们呢。”
“去你的,别把自己夸得跟什么似的,就你这个土豆身材,腿比别人腰粗多正常。”
“这是重点吗?啊?”
几人闲聊的声音大了起来,惹得躺在床上沉睡的人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哼声。
离床铺最近的约瑟夫察觉到西奥多似乎有苏醒的征兆,连忙扭头瞪了眼站在门边张牙舞爪的几人。
“唔。”
西奥多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房顶,他慢慢地眨了下眼,发现场景并没有变化。
“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张脸凑了过来,把正在发呆的他吓了一跳。
西奥多没忍住往后缩了缩,将自己塞进了枕头和墙壁的夹缝,这才看清了说话的人。
人很魁梧,几乎将门外的光线挡住了大半,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西奥多还是很快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昨晚进入他房间的人之一。
“……约瑟夫?”
西奥多以为自己说的很大声,实际上在其他人耳中却像是细弱的小猫叫声,好在约瑟夫离他的距离足够近。
“是我,很高兴您还记得我。”约瑟夫的视线在西奥多的脸上停了几秒,察觉到后者抗拒的肢体语言,连忙直起身,“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西奥多艰难地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但他的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因此而消减。
他拒绝了约瑟夫的帮助,自己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眼睛一点一点扫过房间各处,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回头对人说:“可以给我一点清水吗?”
“什么?”
“水,不要酒。”西奥多用了一点力,白皙的脖颈浮起青筋,终于让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约瑟夫一拍脑门,语气懊恼:“居然把这件事忘记了。您先等一下,我让人去取!”
站在门口一声不吭的几人连忙拔腿往船头的位置跑。
西奥多坐在床上,看到几人慌张的反应不禁歪了歪头,但他实在不想说话,只好默默收回视线。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直到急匆匆的脚步重新靠近。
“呼—呼——”跑在最前面的人举起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桶杯,“水,水来了!”
冒着热气的杯子被递到了眼前,西奥多顿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过来,这个行为却被对面的人误以为是挑剔。
举着杯子的人急忙开口:“杯子是干净的,我刚刚拿水洗过,里面的是刚烧开的雨水。”
“雨水?”西奥多在心中默念。
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约瑟夫接着解释:“后半夜时风浪就小了很多,而雨还在下。雨水是难得的淡水资源,所以厨师长带着人收集了一些。”
“您放心,它很干净的。”
西奥多接过有些烫手的杯子,里面装着不到半杯的热水,水面微微晃动着,甚至还能看见杯沿的投影。
闻起来也没有酒气,确实是一杯干净的清水。
西奥多对着杯子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小口。水有些烫,刺得他的嘴唇有些发痛,但对水的渴望让他忽视了这种轻微的疼痛。
几道灼热的、没有恶意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上,尽管西奥多也在仆从环绕的环境里生活过,但他依旧被看得很不自在。
在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后,西奥多终于从杯口上方抬起头,和几人对视。
围在床边的一共五个人,高矮胖瘦都有,和昨晚他在门外见到的人体型一致。
“你们……”不用工作吗?
房门是大敞着的,暴风雨后的修检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甲板上的呼喝声顺着海风钻了进来,也是因为这个,西奥多才对这几人一直没有离去的事情感到疑惑。
“呃。”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约瑟夫开了口:“维尔德少爷,我们发自内心地感谢您在昨晚拯救了我们,如果不是您,恐怕我们已经葬身大海了。”
“以后,以后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吩咐我们,我们一定会努力办到的。”给西奥多递水的人也连忙上前一步。
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热切的表情,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西奥多捧着杯子的手一顿,他没想到他们一直没离开是想要说这个,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被这艘船上的人冷漠对待,导致他对现在发生的情况毫无心里准备。
他近乎茫然地张了张嘴,脸上有些热,不知道是被杯子里飘逸出来的热气熏的,还是房间太闷了给热的。
“不,我只是提供了绳子,是勇气让你们能够获救。”毕竟栏杆看起来可比绳子要稳固得多,他的体型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承担壮硕成年人体重的样子。
西奥多回想起昨晚惊险的遭遇,眉眼也跟着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