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我被她按在肩膀上,呼吸一窒,却依然感觉到温暖顺着衣服慢慢爬上心口。
真希……和真依,她们都像我爸爸一样,在禅院流下眼泪。
但不同的是,他们对禅院的态度。
我能感知到爸爸回忆中,对家族的服从、恐惧……和憧憬。
或许和甚尔说的一样,作为有咒力的少爷,不管这份力量来自哪里,他都因家族获得了体面和骄傲。
尤其他的大哥,在那里是作为掌权者存在。大哥与他关系亲密,可以利用他,也可以庇护他。
只是甚尔因此变成了他的垫脚石,他有些愧疚罢了。
只是大哥把咒胎的骨髓移植给他,还独留他在和室里忍受疼痛,他哀伤罢了。
这些感情,并没有给他逃离,或者证明自己,改变现状的勇气。
至少那段记忆发生的时候,是没有的。
如果现在的他,还是和过去的自己保持一样的态度的话。那继续留在禅院的他,应该也和童年一样,在默默忍受不适,又平静接受不适吧。
即使那是错误的,但他也已经习惯接受这个错误,也不打算改变这个错误了。
或许,唯有那场给予我远离魔虚罗可能的手术,才是他对命运唯一的抗争……因此,即使他的努力并没有保住我,我的庸人生活被真人的到来无情扼杀,但我依然承认他对我的爱。
我也想……带他离开那里,像真希一样,用自己被认可的强大,给他一个回到家庭里的机会。
虽然……这么多年来,辛苦独自抚养我的妈妈,是不想提起他的。
可那是我的爸爸,是那个作为孩子的我,曾最想要等待到的,温暖的爸爸。
“哇啊,好不安的表情。”我始终面色阴沉,真希忍不住打趣道,“难道出来旅游的时候,你也有烦心事吗?”
“啊……是……”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为自己的走神而懊恼。
我也不想说自己思考了什么。不说要解释我能看到爸爸的记忆,光说自己也要学习真希对家人的坚持和决心,那也太难讲出口了。
换个话题吧……
……对了,真依!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真依昨天阴沉的脸。
“……真依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犹豫后,还是问出了口。
我其实,是很在乎她感受的。
真希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家伙纯粹就是看那两个让你哭的臭小鬼不顺眼罢了。不要在意她的表情,你要是真的因此躲避她,真依才要急的哭出来呢!也不要担心她会阻止你什么,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固执的人。”
“诶?”我愣住了,“可是她……”
“你是她在乎的人啊。”
真希揉了揉我的头,低下头和我对视。
“这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挡在你前面,并不是为了扎到你,而是你在她看来太弱小了,她想要替你虚张声势,让那些想拿捏你的人不敢小瞧你。”
原来……是这样吗?
就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弱小,总是哭,真依才会担心我,摆出那样强硬的姿态吗?
我呆呆地听着,真希已经松开了我。我因此可以重新看向自己,那白嫩且没有一丝疤痕的手臂。
都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弱小了,顺平才会抛下我,真依才会把自己扮作坏人。
强大是具有侵略性的,可以改变规则,影响他人。因此我追求虎杖,也选择了追求在他领域的强大。
追求强大,像是我的本能,也是我和真希心照不宣的野心。
我也想要,像真希一样证明自己,不让自己失去容身之所。为此,我能付出任何努力和代价。
“既然要去海边,记得换一件轻便的衣服哦。”真希已经打开她的旅行包,她提醒瞬间唤醒了我。
“好,好的!”
我情绪平复,从行李箱中找出那条熟悉的粉裙子换上后,真希就对我偏了偏头:
“走吧!去隔壁叫上那两个家伙吃饭去!”
“嗯!”我刚站起身,就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等等!
隔壁房间……是钉崎和真依?!
然后真希这时候再去叫她们吃饭?
这和一滴水掉进滚烫的油锅里有什么区别!
【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