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面无表情地重新关上门,疑惑地后撤一步,抬头再看了一眼门牌号。
对,没有错,这是他自己的宿舍!
但门里的虎杖已经毫无边界感地探出头来,对他笑着:
“怎么不进来,伏黑?”
进入宿舍,和虎杖相对而坐的伏黑面无表情。
但他的内心,却无止境地回荡着一句简单的话:
“好想死。”
死了就不用管这档子破事了。
对伏黑来说,今天真是悲喜交加的一天。
好消息是,终于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样看不惯这两个笨蛋、要管这破事的战友——只要不碰到真希就很可靠的真依。
他一个人忍两头猪和一颗恋爱脑白菜拿自己当树洞折磨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但,坏消息是。
真依是他的拆家。
所谓拆家,顾名思义,就是他想撮合在一起的猪和白菜,在真依眼里是天理难容,绝对要拆散!
虽然猪和白菜确实是跨物种恋爱,本来就生殖隔离,于理不合吧。伏黑默默想。
但真依可不管猪的心事多重,白菜又怎么情有独钟,更不在乎自己作为白菜的亲属要不要帮帮这对苦命小孩。
在她的逻辑里,哪怕猪再惨,也绝对不能拱她的白菜。抛开人为什么要去爱惜猪这个问题,她要这么善怎么不去做慈善?
看着对座虎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伏黑心里已无波澜:
猪啊,别指望我了,最严厉的姑姑已经出现,你和顺平就都停滞不前吧。
然而,哪怕内心一百个想死,天生操心命的伏黑,还是和虎杖彻夜长谈了。
时间之长,话之密。
……他都担心住在虎杖身体里的两面宿傩,要报警投诉他们俩深夜扰民。
说实话,伏黑听虎杖讲述他高中在各路渣男中回避椿香感情的心路历程时,心中是激荡的。
你tm是圣人吗,谈个恋爱还讲究自己爱得肤浅给不了幸福?然后一边脚踢渣男一边给人家寻找真爱?
不论理由不论过程!结果不就是你守着白菜好多年,来的还是都是脑子有坑的猪吗?!到底你都守护了个什么?
之前一直觉得你也天真不长脑子,结果现在看你为数不多的脑子,都在我堂妹身上一鸣惊人了!
我只看到我堂妹可怜的小脑袋瓜里写满大大的疑惑!
她都一根筋了你就让让她吧!你没看我都不敢和她对着干,劝她多和别人沟通还要引用她爸的话吗?她打棒球打到发高烧也不敢给她叫停吗?!
连那个脸皮厚的男人,和她相处得到的经验都是二话不说先顺毛撸!你比五条悟还强敢强行拽开她打结的毛!?
给那倔驴找什么事呢找?自从她亲爹跟着我的死爹跑了,她就丝滑地进入了不管别人死活的青春叛逆期!看似是认理也认人——结果认得都是死理,人也都是她喜欢的人!
你找死能不能别拉上我这个她不认的哥?你折磨她她折磨自己——最后折磨到的还是操心她的我自己!
纵使心潮起伏,伏黑却还是面上毫无波动,嘴里仁义礼德。
“我能理解……毕竟椿香是你的初恋,你有点手忙脚乱了。但她除了你也不认谁,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得给她一个交代。”
然后我说三二一你说我爱你她说我愿意,我们就结束这场对我来说很残酷的拉扯戏好吗?
虎杖为伏黑的体贴可靠而感动得两眼亮汪汪,可转念一想,脸又垮了:
“伏黑,你说的对,我爷爷也是这样劝我的。所以……那天你来仙台执行任务,我其实就想和她说清楚……”
所以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和一根筋说开的那天,又怪我给你扔了根手指?!
这件事已经巧到,宿傩知道了是爬也要从地狱爬出来把自己手指挪远点——生怕打扰到你们这俩天才开悟啊!
我和宿傩这一路上如此波折,结果现在蓦然回首,才发现只要开头走错路,再努力也都好心酸。
伏黑默默注视着虎杖一无所知的脸,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情绪平稳地输出了一段话:
“事已至此,得需要你自己下定决心,再这样拖着真依只会越来越生气……她是绝对不会在乎你的难处的。”
说完,伏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补充一句:
对,不体谅不原谅多好啊!像我这样体谅你难处,又担心我妹妹未来变寡妇,却还是帮忙撮合,两头都不讨好的牛马军师——才是死了怨气都能直接化身特级咒灵的顶级劳碌命。
不然还能怎么的?指望妹妹能别那么恋爱脑,还不如给宿傩上香,求求他的手指能顺着虎杖食道爬出来,换个坏人祸害更绿色环保!
实在不行,魔虚罗的血脉能顺着椿香影子爬回自己这儿也行啊!这样一根筋的堂妹她毛也不打结了!
真是一对倒霉都倒霉得如此对称的苦瓜!他俩不在一起都对不起宿傩和魔虚罗默契的摧残!
要不给宿傩和魔虚罗开个相亲会算了!没准爱情能创造奇迹,让他们都愿意爬出来晒晒太阳聊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