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小的童声。
这个声音,就像太阳下的冰块一样,等我回头去寻找时,就已经融化得无影无踪。
“不是吧……第四棒?”我回归队伍,就听到自己被安排到关键打位这个震撼消息,“可是我得过白血病,没有真希前辈那样的——”
不好!我忽然后背一紧,想起了小惠之前警告过我的话:“不要和真依提真希”。
果然,面前的真依恶狠狠地呲起牙道:“哈?!让你上你就上,打不过那女人就换人!”
“……虽然你确实很可怜。”名叫三轮的蓝发女孩在我背后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真依都这么说了,你就……上吧。”
等真依离开后,我扫视一圈,看到一个满身肌肉的壮硕大汉,正蹲坐在场边沉思什么,于是和三轮低声吐槽:
“为什么不让那个肌肉男打第四棒呢?他体力看着很好,肯定能打出全垒打啊!”
三轮的视线游移了一下,吞吞吐吐道:“东堂那家伙,虽然确实很强,但……是实打实的怪人。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和他沟通……”
我愣住了,怪人这个称呼一般不是用来形容我和顺平的吗?什么样的奇葩,能超越我和顺平?
“嘿……兄弟,你一定已经焦躁难耐了吧……我懂你。”
蹲坐在场边的东堂忽的发出痴痴的笑声。
我只觉得鸡皮疙瘩带着电闪到了头顶,和三轮瞬间变得安静如鸡。
三轮畏畏缩缩道:“总之……你能理解,我不是故意说别人坏话就好……”
“……我能理解。”
你不是故意说坏话,你是真心说实话啊……
三轮的气场比顺平还弱,散发着生活的反复捶打只会让她这块年糕更糯的香甜气息。
我和她抱着棒球棍蹲在一起,像是两块香软的年糕在等出锅。三轮好心地给我指认京都的学生:
“因为上场比赛,机械丸报废了。导致我们只有6人,但是东京有7人。”
“因此外野手特许可以防守时使用咒术。就是可以骑扫帚飞天的西宫。她现在作为进攻的第一棒上场。”
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个子矮矮的西宫已经站在等候区,紧张地打量那边逐个上场布置防守的东京人。
西宫个子矮,做京都进攻的第一棒很灵活。果不其然,她在击出飞球后,快速扔下球棒起跑。
“Safe(安全上垒)!”裁判宣布。
“干得漂亮!”真依在场下一笑。
棒球的规则精髓在于,如何尽可能从对方的投手手中,击出足够多的飞球,然后在对方把击飞的球传回来前冲刺,直到接触到垒包。
而刚刚西宫在自己打出低飞球的短暂时间里,凭借出色的速度一口气冲到了二垒。选她做第一棒真是天才的决定。
“钉——”
第二棒的三轮打出一个牺牲高飞球。我紧张地盯着球场上空那颗慢悠悠下落的白色小球,和外野飞驰而来的顺平。
棒球自然是打得越高,为跑垒员争取的时间就越多。但同样,球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长,就更容易被防守的外野手直接接住。
而一旦球在落地前被接住(接杀),打出球的人就会被直接淘汰(OUT)。
因此,三轮打出的,很可能是一个牺牲自己出局、也要给西宫换取进垒时间的“牺牲高飞球”。
但是这种球,存在一个致命的点:一旦球被空中接杀,跑垒员必须先退回原垒包才能重新起跑。
而人奔跑的速度是跟不上棒球传接速度的……所以为了避免自己辛苦跑很远、却在原垒包被传回的球双杀,跑垒的西宫必须时刻关注球的动向。
等等……球被接杀传回中外野了,为什么西宫已经连踩过两个垒,要跑回本垒了?!被接杀不是刚刚一秒之内发生的事情吗?!
一秒回到最开始的垒包再扭头冲过两个垒包?不是防守时候才能用咒术吗?!
“西宫!不要再跑了——接杀!三轮OUT!西宫OUT!”
“诶?!为什么我也OUT!”西宫震怒。
做裁判的庵老师也气势毫不示弱:“你这家伙?!不知道规则就先说啊!”
“什么规则!不就是打出去就跑吗!!”西宫怒火更盛。
“那是牺牲高飞打!你必须先回垒再跑啊!笨蛋吗你!!”
场上的争吵不休最后在裁判长的拉架下结束——五条裁判长通过把庵老师物理拉离西宫,实现了事实上的成功拉架。
原来不是一秒钟瞬移……是她连被接杀要回垒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