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听到重点后大惊失色,很快又认命地弯腰继续消毒,嘴里绝望地喃喃:
“就知道你们要给我消除记忆……居然因为我不会记住,就毫不在意地透露你们妖怪世界的事情。”
断断续续的电话声把我从昏迷中稍稍唤醒。
我努力睁开一条眼缝,迷蒙中看到面前那张月亮般的脸。白皙,清冷,专注,温柔……
这张脸在我滚烫的视线里不断重组,冷玉般的肤色,微微下垂却凌厉的眼角……像是无数个和父亲有关梦境的再现。
我宛如身在梦里。
“……爸爸。”
听电话的客人顿了顿,没有理会我的胡话,又和电话里说:
“你过来记得从医务室偷拿点降温药,我没有在这里找到药店。不,我没有发烧,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对我的事喋喋不休……你这样比东堂更恶心。”
眼前那张清冷的脸没有回应我,幻像又慢慢消融,组成了另一张相似的脸。同样清冷的眉眼,月牙般的美貌,那是伏黑。
我感觉到自己吐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我的大脑和心智在病痛中无限缩小,退化成了一个无知的孩子。
“我需要药,是因为在这里遇到了麻烦事……”
“……哥哥。”
客人这次彻底愣住了,她放下电话,皱眉看我:“难道我很像个男人吗?”
昏沉中,我终于看清了她女性化的整齐短发,和更加柔和的眉眼。
没事,我还是能猜到……这是谁。
我无意识地抬起手,还在给我涂酒精的店员愣了一下,眼睁睁看我试探着摸上客人的脸。
柔软的,光滑的,稍冷的。
和我有血缘关系的。
客人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定住了,又或者是我的动作太过缓慢虚弱,她竟然没有躲开。
我的胸膛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姑姑。”
客人原本刻薄的表情,一点点裂开,眼底浮现出极度的惊讶,和更深沉的……恐惧。
“你是谁?”
但那只手已经垂落,对方再次失去了意识,无法再回答。
禅院真依蹲在原地,看着眼前因为高烧脸部通红的女孩,她手中的手机还在静静亮着。
“喂?真依,是什么麻烦事!为什么没有声音了?”
手机的电话声把真依从震撼中唤醒,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女孩,犹如在看洪水猛兽。
在刚刚女孩的手接触到自己脸的一瞬间,惊愕中真依依然能感觉到,女孩空荡荡的体内,那是真实地,没有一丝咒力痕迹。
但这个女孩无疑是禅院的血脉,她在高烧中把有标志禅院风格眉眼的自己,认成了父亲,哥哥……姑姑?
零咒力,是天与咒缚。
人的肉.体难免粘一些残秽,这部分在视野里会被错认为普通人无法控制咒力,而释放的稀薄气圈。
因此真依第一眼把身上沾染残秽的她,认为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产生猜测后,自己亲手触碰并感受女孩的身体,否则很难主动发现她是绝对的零咒力。
禅院家出名的天与咒缚,一个是叛徒禅院甚尔,一个就是同样主动离开的半吊子天与咒缚,她的双胞胎姐姐,真希。
除此之外,禅院内的天与咒缚本该别无他人。
但符合这个女孩年龄特征的,还有一个被严密封锁的情报——只有御三家内部才知道的,对可能觉醒应变无方的,禅院甚叁十六岁女儿的通缉。
即使禅院甚叁已经可以参与禅院的决策层,但他也无法阻止其他高层对自己女儿的追缉,因为这是家族的利益。
眼前的女孩毫无疑问就是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意味着从出生那一刻,就必须牺牲体内全部的咒力,才能换取强大到超越极限的体能。
这意味着不产生咒力的女孩,是绝不可能觉醒、使用术式的。
真依咬着牙思考着。
这是好事,觉醒应变无方的甚叁为了适应性已经疯了,他让自己全身上下都都没有一块好肉……只能用绷带遮蔽伤疤度日。
但是,天与咒缚……难道就是个好天赋吗?
“真依?我马上就过去!你不要冲动乱来,保护自己!”
手机里传来加茂略显急促的声音,真依如梦初醒,重新看向手机。
“嘟嘟——”
然后她毫不犹豫按下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