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闻言,语气里的散漫瞬间消失,自信一笑,稍微安抚了硝子的焦虑:
“我当然是最快的,尽管放心把小椿交给我吧,硝子!”
“哗啦——”
医务室的推拉门被人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硝子愕然回头。
门口,刚刚经历过交流会苦战,带着一身伤痕来治疗的虎杖悠仁,以及东堂葵,僵硬地站在那里。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医务室里蔓延。
最先开口的是虎杖。
“真人……?为什么……小椿她会!”
硝子挂掉手中的电话,看着这个稚嫩的孩子。她心中有猜测,真人的行为,很可能源自小椿的秘密。
但是……她不着痕迹地看向在门外发楞的大块头东堂。
就算这里没有京都的人,那个秘密牵扯重大,她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也许是,真人想要报复她吧。”硝子轻轻开口,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将残酷的假象抛出。
虎杖的呼吸停滞了,他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原本因为交流会的战斗而滚烫的身体,此刻如坠冰窟。
“我不能把灾难带给她。”
昨夜男生宿舍里,他痛苦又决绝地下定的决心,此刻化作了世界上最恶毒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理智击得粉碎。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靠近,不回应,主动拉开距离,就能把那个会怯生生看着他的女孩保护在安全线内。
可是他错了。
他早就因自己的贪心牵连了她,迟来的决心只是亡羊补牢。
他记起一切开始的那天晚上,记起自己远远看着她,却只敢让伏黑.帮忙送她回家,生怕多生牵挂。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两个人要就此别过的。
就算控制不住站出来,也已经把“再见”说出口了。
那为什么还想要在最后……和她拥抱一下呢?
回忆里空旷的公寓楼下,椿香的声音在发抖,她孤注一掷,却难掩坚定:“虎杖……我会去,我会去东京找你的,我……晚安,虎杖。”
这句许诺,证实了她对自己的心意。
虎杖明明很清楚,椿香看似柔软,实则有着无比强大的内心。
他知道一旦对方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不管千难万险,她都会来。
为什么不严词拒绝呢?为什么只是张开口却无法发声呢?为什么夜风中只记得去凝望她那双依依不舍,宛如两轮明月的眼睛呢?
是不是那一刻开始,他不愿放手的侥幸,就彻底胜过了理智。
是自己一点点积累的贪心和侥幸,最终纵容了女孩下定决心。
如果她不为了自己来到东京,就不会遇到真人。
如果昨天能陪她到学校,就能提前挡在她和真人中间。
可世间哪有这么多如果,在贪心和侥幸中搭建的高楼本就摇摇欲坠,此刻的轰然倒塌,只是对他这个贪婪之徒的报应罢了。
强烈的耳鸣声吞噬了虎杖的听觉。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对不起……”虎杖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哑声,他的双眼瞬间染上了血色,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
“都是因为我……我必须去把她找回来!”
就在他失去理智的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了墙上。
“冷静点!兄弟!”
东堂葵居高临下地压制着剧烈挣扎的虎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属于身经百战的咒术师的冷酷与威严。
“虽然我不认识你们口中的那个女孩,”东堂死死按住虎杖颤抖的肩膀,声如洪钟。
“但如果你现在这副被情绪吞噬,失去思考能力的蠢样!就算你找到了她,你也只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虎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
“不要哭泣,不要自责,兄弟,那是救出人之后才该做的事。”东堂松开愣怔的虎杖,目光锐利地看向硝子。
“家入医生,既然你知道残秽是谁留下的,那高专的结界或者窗,有追踪到他们逃窜的方向吗?”
【三十三】
那一拳是为了打上真人的脸的。
尽管我不知道这辆车停在哪里,但能从真人他们拿到九相图后往返的用时来看,这里离高专的距离,一定是我能承受的逃跑距离。
羂索对我的存在感兴趣,他现在不会容许真人杀死我。
比起被带回咒灵大本营……现在只有两个敌人,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此刻的我,状态比之前所有时候都要更好。
无形的力量如同熔岩般在血管里奔涌,甚至让我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能吹起脸颊侧的散发。
可那一拳裹挟着劲风冲出去时,我还是难以分清,这到底是来自理智的权衡,还是身体的渴望。
这让我最开始犹豫了一瞬,真人因此得以惊险地侧头避开。那握紧的拳头就这样带着恐怖的破空声,狠狠冲击到车窗旁边的车柱上。
“砰——嘎吱!”
一瞬间,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逼仄的车厢内炸响。
车体猛然在我面前裂开一个半人宽的缝隙,坚固的车柱断口的零件被暴力生生撞断,螺丝和漆皮如同子弹般向四周乱跑。
“不好!”羂索在我身后发出惊呼。
真人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惊喜地发出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