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太学长真帅!”
“才貌双全!”
“男神!”
班里传来女孩的声音。
我跟着大家鼓掌,掌声让整个礼堂都震动起来。
没人注意到身后的礼堂大门被人打开了,大家都沉浸在热烈的氛围中。
直到那一刻。
掌声猛然停息了。
不是稀稀拉拉落下来,而是忽然所有人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直直倒了下去。
好像什么冥冥中有预感的事,终于推开门一样。
我似有所觉地回头看向门口,
那个熟悉的同桌。
那个善良的男孩。
我的朋友,吉野顺平。
“……你。”
话未出口,我眼前一黑,直直地落下去。落在一个倒地的男同学身上。
还好没有脑袋着地。
【十一】
“喂,醒醒……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快醒醒,没事吧!”耳边传来班主任焦急的呼喊,我想要睁眼,想要挣动,却怎么都动不了,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一样。
“他们不会死。”顺平沉静的声音,我听过许多遍,却没有一次这样让我觉得心里冰凉凉的。
他的声音沉重到好像失去了生机,我必须得用尽全力,才能让眼皮出现一条缝隙,看见他死灰一样的脸。
“吉野……为什么,不对……”老师的声音杂乱,根本抓不到重点,“你为什么会……”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老师……”顺平的声音平静地像是没有感情。
我终于能动一根手指,我的食指疯狂挣动,在地上扭动,但是顺平太集中于别的事,他没有注意到我。
他的声音冰凉,额头常年盖着的刘海被他轻易又缓慢地揭开。
“老师,你看仔细了哦。”
即使是个和这件事毫不相干的人,都会感到震撼和恐惧。
就像高中生不该这样死气沉沉一样,一个高中生的额头上也不该满是烟头的烫伤,这似乎在昭示什么可怕的事实。
一个……许多个……我们都不曾目睹的恶行。
我想起欺负他的丽香,口中那句“再烧一下她就会走了”。
“至今为止,还有从今以后的事情……”顺平似乎对班主任的惊恐已经不在意了,他又转向面对那个台上的翔太学长,面如沉水。
“我有话要问你。”
“吉野……”
“是你!把那东西放在我家的吗?”
“你在说什么——?”
“噗呲!”
“这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在地上看着顺平头上坑坑洼洼的烫伤和学长扭曲的肢体,倒吸了一口气,冷汗唤醒我的意识,我的手指也因此能抬起。
我没有时间反应为什么其他同学都昏迷,只有我能从身体的沉重中苏醒,我急迫地想要爬起身醒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顺平再遭受什么或者做什么。
我没有目睹他真正的不幸,所以我没有和他共同承担,我却作为朋友,被他保护。
明明我是他的朋友……
我的脖子用力转动,小腿也在地上弹动,这终于唤醒了一些人的注意。
还在惊恐中的班主任,像只泥鳅一样小心爬到我身边,颤抖着把我环抱在怀里,似乎是不想我吸引顺平的注意。
我却努力伸长脖子要发声,班主任努力捂住我的嘴:“柚木……不要,不要,你只是个孩子……”
“不行啊。”
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礼堂:“你以为你还有资格用问句来回答问句吗?你死定了,不管你的回答是YES,还是NO。因为我没办法看穿你是否在说谎,而且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也该遭此报应。”
礼堂里爆发出惨烈的肢体扭曲声和层层叠叠的哀嚎,几乎撑爆我的脑袋,我像是要死了一样挣扎,用尽全力睁大双眼。
我看到班主任震撼到流出眼泪的双眼,看到刚刚还一表人才,此刻却血淋淋的学长。
学长违背力学吊在空中,顺平站在他身边,他掌握了一切,获得了报仇的权力。
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是比绝望还深沉的空洞。
“至少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拿出点诚意来啊。”他他虐打着仇人,声音冰凉又沙哑。
“对……对不……起。”不成人样的人体传来带血的呻{{{}}}吟。
“然后呢?”
他没有得到回到。
“所以?”
仇恨什么也没有唤起。
“所以呢?”
顺平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句比一句沙哑。
他站在那里,我渐渐能看到,一点点蓝色幽光环绕上他的身体,直到组成一只透明的漂浮水母,缠绕在学长的身上,把那血人吊在空中接受审判。
那仿佛是他仇恨的化身,却那么轻飘飘,又空洞。
那是什么?我呆呆地看着,却感到身体一点点恢复力气,我甚至能推开班主任无力的手。
顺平……他报复了欺负他的人,那双眼睛,却变得更空白了,好像我一转眼,他就要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说什么,但我必须努力发出声音,去唤醒他:
“不……不,求求你,顺平,求求你,停下来吧……顺平,让我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