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拒绝的机会,帅哥兀自向我家的方向走去,我踉踉跄跄爬起来追上去,他放慢脚步,像是在牵狗一样和我一前一后走在夜路上。
“那个……你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同学。”我小声发问。
帅哥居然听得很清楚,他微微侧头,冷淡地说:“我是虎杖在东京的朋友。”
“虎杖他人呢?”我专心问。
“……他要转学去东京了,让我告诉你,以后不要老走夜路了,还有不要担心他。”帅哥淡淡地说,好像一个完美的传声筒。
“啊……”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艰难地问,“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帅哥拒绝解释,甚至加快了脚步,我俩一下子从牵狗变成了遛狗最后变成了摩托车遛狗。
明明是个帅哥为什么会跑得像摩托车一样快啊!不想回答我也不至于这样吧!虎杖是死了吗为什么会一脸讳莫如深。
总不会是他被什么黑衣组织吸纳了要斩断凡尘所以你特地来为他交代遗言吧!
遗言也别交代给我啊!麻烦交代给警察!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我家门口,帅哥像电线杆一样挺立在我身侧,身上散发出一种高压危险的气质,我实在是服气,侧头看家里的窗户。
我妈妈果然还在外面和客户喝酒,不在家,于是我尽了最后的努力,和电线杆申请:“虎杖到底怎么了?他还健在……吗?”
电线杆可能也受不了这种像交代遗言一样的氛围,他直白地往身后一瞥。
虎杖像个鬼一样冒了出来,他头发有点乱,换了一件上衣,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和帅哥说:“谢谢你了,伏黑。”
伏黑点点头,真正成为了一根电线杆子。
虎杖于是看向我,目光很温和,他笑着对我说:“小椿,我要走了。”
我长松了一口气:“真是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虎杖愣了愣,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说:“走之前要拥抱吗?我们告别一下。”
他伸长双臂,像一只直立行走的老虎立在我面前,笑眯眯的,好像没有威胁,但是他真得太大了,路灯下他的影子几乎把我完全笼罩,我缩了缩脖子,僵硬地摇摇头。
虎杖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他从来不会让别人难为,他只是给我找了台阶下:
“没事,快点回家吧,晚上外面太危险了,小椿,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走夜路了。”
明明他也经常在夜里跑来跑去。但是我没有反驳他。
我点点头,后退两步,看见他和善的笑容,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虎杖是真的要走了。
“再见啦,小椿。”他和我挥挥手。
我看着他,我想我是不是以后都将,再也遇不到他。
我是个胆小的家伙,但是喜欢虎杖是我这十多年来,最冒险,最认真,最努力的事。
我努力学的烹饪,我的掉渣小饼干,我在田径场上日复一日的奔跑,我偷偷从刘海后面,小心看他的每一眼,我生涩地努力着,我安静地看着他,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下去,守着我无望的初恋。
我张了张嘴,挤压着喉咙,吐出一口气,但是没有一点声音,我努力几次,终于发出了那个声音。
“虎杖……我会去,我会去东京找你的,我……晚安,虎杖。”
我看见他的眼珠颤动了一下。
【三】
去年百般忙碌的小姨终于来这边探望我们了,她拿着我的成绩单,和我妈妈说:“小椿成绩这样好,要不让她来东京吧?那里教育会更好,不要浪费小椿的才能。”
我妈妈忙于工作,但她也想照顾我,于是她拒绝了。
我打了小姨的电话,她很欢迎我,我妈妈最后拗不过我们,同意给我办转学手续,两天后,我出现在了东京的车站,等来了接我的小姨。
小姨好像是在东京做医生,大约是校医,她接过我的行李箱,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像玉石一样冰冷。
我看她的脸,即使涂了粉底和口红也眨眼不住眼底的黑眼圈,她似乎也和我妈妈一样辛苦。
她声音很好听,成熟又温和,和我说她的学校在山上,平时她都住在学校,不住家里,我一个人在家应该怎么坐公共交通去上学云云。
我们走出地铁站,刚出站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奇怪的眼罩,白色的头发,他喊小姨:“硝子,这就是你外甥女吗?”
小姨点点头:“她和她父亲一个姓,叫柚木椿香。小椿,这是我的同事,五条老师,今天他也来接学生。”
没等我问好,五条老师就问小姨:“诶?这孩子不是吗?”
小姨看着我,眼神温柔,她轻声说:“对啊,小椿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五条老师没有接过我的行李箱,他仗着个子高,望到了他的学生,毫不犹豫喊道:
“小惠,快来给你们亲爱的家入医生拿东西,今天我们要帮忙把小椿送到家呢——”
……所以今天小姨是拉五条老师和学生们来做苦力?等等,这两个老师用起学生来也太熟练了吧!
“啊?”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虎杖手里举着甜筒,从人与人之间冒出头来,他惊讶地睁大眼,“小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