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板仓卓的激动,通话的另一端则要平静许多。
和板仓卓通话的是一位女性,她轻笑了一声,毫不在意板仓卓那可以说是失礼的通话礼仪。
这个笑声让茶木泽生搭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一缩,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这声音好熟悉。
神秘、高傲、末尾总是有着轻微的上扬,给人的感觉像是打着转的卷发发尾。
听起来就像是——贝尔摩德。
这个猜测令茶木泽生的心中有了一种极其微妙地失控感。
每一次见到贝尔摩德,他的计划都会发生偏移。
第一次她提示了琴酒,导致本该用于逃跑的道具变成了凶器。
第二次她声称有大人物要见自己,结果人没见到,只得到了一连串让人恶心反胃的任务。
第三次说不定就是现在。
虽然现在那人什么也没说,但茶木泽生有一种直觉,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相信你也发现了,我们可以随时随地进出你的公司、住宅,而警察不会相信你的说法。”
在听到贝尔摩德那标志性的,宛如酒酿一般甜美危险的嗓音,茶木泽生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贝尔摩德。
耳中的通话还在继续。
在板仓卓发怒之前,贝尔摩德及时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就此退出你的世界,但前提是你要把你手上的软件尽快制作完毕,我们会给你一笔远超你期望的资金。”
“但前提是,在制作完这款软件后,你要把这件事忘掉,就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明白吗?”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做出那个东西?”
板仓卓的声音完全不复刚才的愤怒高昂,茶木泽生甚至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贝尔摩德发挥了神秘主义者的特性,她对着板仓卓说了一串英文。
茶木泽生同步翻译了一下,贝尔摩德说的内容是:“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亡者从彼岸复活。*”
逆转时间,让亡者从彼岸复活……
通话早已结束,但茶木泽生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被耳机堵住的外耳道形成了一个共鸣腔,放大了心跳的声音。
茶木泽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无数信息争先恐后的从茶木泽生的大脑中跳出。
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宫野志保的实验,那只名为APTX-4869的小白鼠。
在视觉观察上,那只小白鼠有了变小的趋势,但由于观察时间过短,茶木泽生并不敢百分百确认这一点。
可现在有了贝尔摩德的这番话作为佐证,茶木泽生现在可以确定,组织的研究方向一定和时间或是寿命有关。
可这些东西和板仓卓有什么关系?
茶木泽生摘掉耳机,捏了捏眉心。
超出预期的信息量让他有点头疼。
板仓卓是一个曾经制作电影特效,如今主营业务变为开发国际象棋游戏的程序工程师。
这两点作为他最突出的特征,一定是龙舌兰与贝尔摩德选择他的真实原因。
茶木泽生将板仓卓这个人所展现出的特征粗略地概括为两个关键词:“电影特效和国际象棋游戏”
“国际象棋……”这个关键词让茶木泽生想到了一则特别的新闻。
那是一则载入计算机发展史的突破性进展。
茶木泽生重新打开电脑,根据关键词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1997年5月,IBM公司主力研发的超级计算机“深蓝”,赢下了世界棋王卡斯帕罗夫,成为首个在国际象棋标准赛制中击败人类世界冠军的计算机程序。*]
这次计算机赢下人类的对战令IBM公司以及它所研发的“深蓝”名声大噪,同时也让人们开始思考一件事——
人工智能程序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
以及这是否意味着冰冷的程序已经超过了人类,以至于可以代替人类?
这么来看的话,组织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想要通过某种方式来延长寿命,内部目前有两种方案。
一种是宫野志保所掌握的药物派,但研发情况似乎遇到了阻碍。
所以龙舌兰和贝尔摩德先后找到了板仓卓,想要通过他来实现让亡者复生的目的。
棋类游戏的根基可以提供基本的思考能力,而特效则可以形成一个想要的虚拟影像。
身为真正从时间的洪流中逆流而上,回到过去的茶木泽生确定了两件事:
首先,他可以肯定,这个时代的技术绝对做不到这些;其次,宫野志保虽然长得不像是疯狂科学家,但她的研究方向的确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