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木泽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随后穿过人群,像是极为熟悉的朋友般伸手揽住了其中一位幸运儿的肩膀。
他观察了很久,被抽中的三个人中数他衣着最为潦草,眼睛里也满是红血丝。
整个人对外透露着一种平静的癫狂。
在答案被公布之前,更是急躁地原地打转,恨不得直接抢过长寿婆手中的木棒,自己去亲自揭晓答案。
茶木泽生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人——
赌场里已经一输再输,但依旧试图通过下一盘翻身的赌徒。
这种人是最好,也是最难下手的一类人。
只要找准方式就行。
被一个陌生人揽住的赌徒气愤不已,生怕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坏了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好运。
脏话都已经滑到了嘴边,又被茶木泽生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大把钞票硬塞了回去。
“聊聊?”茶木泽生边说边晃动着手里的钞票,在那人贪婪的注视下,这些钞票像是做梦一般进了他的口袋。
那人喜不自胜的摸了摸重新鼓起来的口袋,十分谄媚的对着茶木泽生点头哈腰。
他搓着手,看在钱的面子上,言语十分恭敬的问:“您……这是想要聊什么?”
“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茶木泽生装作没有看到他那乱转的眼珠,找了一小片藏在树下的空地:“来聊聊你怎么样?”
“被选中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那人故意拖长了话腔,对茶木泽生伸出两根手指头,凑在一起搓了搓。
动作直白到就差没把“拿钱来换”这几个字说了出来。
在赌桌上,他曾将自己拥有的一切明码标价地输掉。
别人要是想在从他那里拿到些什么,也要按照赌场的规则花钱来买才是,
但茶木泽生并不吃这一套。
他的长相的确容易被人认为是好欺负的那一类,他也曾因此吃过大亏。
要是再往前数几年,茶木泽生的确会乖乖给钱。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茶木泽生已经从琴酒那里学会了该如何正确地威胁人。
他没有答应这个无声的请求,反倒是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广田弘真。”
茶木泽生按灭了手机屏幕,精准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欠了赌场两千万日元,这个数额能在市中心买下一间精品公寓或是豪华汽车。”
“结果却被你一夜之间输了出去。”
“你觉得单凭你自己,需要多久才能把这笔钱还干净。”
早在登岛前,茶木泽生就特意将今日搭乘邮轮前往岛屿的人员全都筛了一遍。
以此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中选者的弱点,方便交易的进行。
“对了。”想到一些其它事的茶木泽生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但在外人眼中却是恶意满满的笑容。
“赌场的利率好像是按天来算的。如果你没能及时交上这笔钱的话,那些多出来的利息该怎么办啊?”
“如果你帮我一个忙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怎么样?”茶木泽生伸出了手,堂而皇之地索要那个被抽中的号码牌。
说完这话后,茶木泽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成片的树荫下,叶子沙沙作响。
可这个地方根本没起风……
并未注意到茶木泽生这个小动作的广田弘真额间冷汗直流。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陌生人,可自己的名字的确被他叫了出来。
难不成是……赌场的人追了过来?
面前这个人的年纪一看就是刚入行的新手,这些新人不比老人有分寸,下手全都又黑又狠。
被他们抓到才是真的完蛋了,不被扒层皮根本回不去。
刚才那几句话让广田弘真听得心脏直发颤,完全不记得茶木泽生说过帮忙这两个字。
他二话不说,战战兢兢,动作十分熟练地将被塞进口袋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又哆哆嗦嗦地放在了茶木泽生摊开的掌心里。
见茶木泽生眉头紧锁,又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把自己身上仅剩的纸钞和硬币放了上去,一分钱也没敢私藏。
“身上的钱都在这里了,先生。我会尽快把钱还上的。”
茶木泽生:“……”
这让他陡然生出一种自己在乞讨的感觉。
“……我要的不是这个。”茶木泽生突然觉得脑袋发胀,就连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抬起的手一翻,那些钱币丁零当啷的掉了一地,茶木泽生一字一顿道:“我要的是那个木牌。”
“您瞧我这记性……”
广田弘真欲哭无泪的将号码牌递了过去。
原本他还打算拿到人鱼之箭之后换一笔钱来填补赌债,现在看来是一点戏都没了。
接过木牌的茶木泽生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九十六,是最后一个被抽中的数字。
确定号码没有问题后,茶木泽生发了条短信,直接离开了,将那堆钱和广田弘真留在了那里。